第二百二十二章：画魂师
命运算命人睁开眼的那一刻。
茶馆里的灯全灭了。
不是真的灭。
是被画进去了。
墙上多了一幅画。
画里是茶馆。
茶馆里亮着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命运算命人。
“这是……”
文墨香伸手摸那幅画。
手指碰到画布的瞬间。
画里的命运算命人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文墨香的手上多了一滴墨。
墨是活的。
在她手心跳动。
“别动。”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帘掀开。
走进来一个女子。
穿着月白色的旗袍。
旗袍上绣着水墨荷花。
手里拿着一支笔。
笔尖还在滴墨。
墨滴在地上。
开出黑色的花。
花又瞬间凋谢。
化作飞蛾。
飞蛾扑向那幅画。
融入画中。
“我是画魂师。”
女子开口。
声音像毛笔划过宣纸。
“来自第∞+26维的丹青阁。”
“奉命——”
她顿了顿。
看着墙上的画。
看着画里的命运算命人。
“本来奉命来收你们的魂。”
“现在看来——”
“有人替我收了。”
赵一闻挡在文墨香前面。
“你收魂干什么？”
画魂师笑了。
笑容在脸上晕开。
像墨在水中散开。
“干什么？”
“画魂。”
“画了魂。”
“人就只剩皮囊。”
“皮囊可以扔。”
“魂——”
“可以卖。”
“卖给收藏家。”
“收藏家们——”
“最喜欢你们这种活了三百亿年的魂。”
“够老。”
“够浓。”
“够——”
“值钱。”
茶馆里所有人站起来。
围成一圈。
把赵一闻和文墨香护在中间。
画魂师看着他们。
看着玛塔。
看着侦探。
看着赖兰。
看着所有人。
“你们也要护？”
“护。”
玛塔说。
“护了三百亿年。”
“继续护。”
画魂师拿起笔。
蘸了蘸自己手腕上的血。
血是青色的。
青得像鬼火。
“那就一起收。”
她挥笔。
笔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圈里出现一幅画。
画的是——
茶馆里的所有人。
但每个人的脸都是空的。
没有五官。
没有表情。
只有一片空白。
“这是你们的魂。”
画魂师说。
“还没画上去。”
“画上去之后。”
“你们就没了。”
“没了之后。”
“就永远在画里。”
“永远——”
“看着我。”
“看着我被卖。”
“看着我被收藏。”
“看着我——”
“被挂在墙上。”
她说完。
笔尖落向画中。
落在玛塔的空白脸上。
第一笔——
玛塔的眼睛。
画出来的眼睛。
没有神采。
没有温度。
没有——
埃文。
玛塔的身体开始变透明。
侦探冲过去。
抓住画魂师的手。
“住手！”
画魂师看着他。
“你也要？”
“那给你也画上。”
她另一只手拿起另一支笔。
同时画两张脸。
侦探的眼睛。
赖兰的眼睛。
幸存者的眼睛。
曼达洛人的眼睛。
希曼的眼睛。
UFO见证者的眼睛。
鲜花谷街居民的眼睛。
保罗的眼睛。
R2、K7、M9、X3、L4、亚当、E5、F6、G7的眼睛。
空的眼睛。
影的眼睛。
埃文的眼睛。
极限审判官的眼睛。
总策划的眼睛。
时间旅行者K-7的眼睛。
另一个赖兰的眼睛。
另一个幸存者的眼睛。
另一个曼达洛人的眼睛。
终结论者的眼睛。
碎镜者的眼睛。
因果司命的眼睛。
红尘散仙的眼睛。
轮回客栈掌柜的眼睛。
时光当铺掌柜的眼睛。
命运算命人的眼睛。
所有人的眼睛。
都被画进画里。
茶馆里所有人的身体。
都开始变透明。
只有赵一闻和文墨香还站着。
画魂师看着他们。
“你们的魂最值钱。”
“最后画。”
“画完——”
“就收工。”
她举起笔。
笔尖蘸满青色的血。
对准赵一闻。
第一笔——
还没落下。
文墨香突然笑了。
“你画了我们。”
“那你自己呢？”
画魂师愣住。
“什么？”
文墨香指着墙上的画。
指着画里的命运算命人。
“他也在画里。”
“他也被画了。”
“那——”
“谁画的他？”
画魂师转头。
看向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