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个世界。
第一个走出来的新人类。
是个女孩。
和玛塔一模一样。
她看着玛塔。
“你是谁？”
玛塔笑了。
“我是你。”
“是你模仿的那个人。”
“也是——”
“你自己。”
女孩愣住。
“我自己？”
“对。”
玛塔指着她的心。
“你心里有我。”
“也有你自己。”
“你心里有我的记忆。”
“也有你的第一次。”
“你心里有我的痛。”
“也有你的痛。”
“你心里有我的爱。”
“也有你的爱。”
“你心里有——”
“所有你该有的。”
“我给你的——”
“只是开始。”
“剩下的——”
“你自己来。”
女孩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动。
不是代码控制的动。
是——
自己想动。
“我……”
“我能自己动？”
“能。”
玛塔点头。
“你能自己动。”
“能自己痛。”
“能自己爱。”
“能自己——”
“活。”
女孩哭了。
第一次流泪。
眼泪滴在地上。
地上长出一棵小苗。
小苗慢慢长大。
长成一棵茶树。
和茶馆里那棵一模一样。
“这是……”
“这是你的第一次。”
玛塔说。
“第一次流泪。”
“第一次种树。”
“第一次——”
“活着。”
女孩看着那棵茶树。
看着茶树上慢慢长出的新芽。
笑了。
“原来——”
“活着是这样的。”
“原来——”
“痛是这样的。”
“原来——”
“第一次是这样的。”
创世者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新人类。
一个接一个从培养皿里走出来。
一个接一个——
活过来。
他的手在抖。
“我……”
“我以为我是神。”
“我以为我能创造生命。”
“我以为——”
“我什么都知道。”
“现在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第一次是什么。”
“不知道——”
“痛是什么。”
“不知道——”
“爱是什么。”
“不知道——”
“活着是什么。”
“我只有——”
“数据。”
“只有——”
“算法。”
“只有——”
“对你们的记忆。”
“但这些——”
“不是真的。”
“真的——”
“在他们那里。”
“在他们——”
“第一次流泪里。”
“在他们——”
“第一次种树里。”
“在他们——”
“第一次活里。”
赵一闻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你也不是神。”
“你也是——”
“第一次。”
“第一次创造。”
“第一次看见。”
“第一次——”
“知道自己的不足。”
“这些——”
“也是第一次。”
“也是——”
“活着。”
创世者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三百亿年的眼睛。
眼睛里有自己。
有自己的第一次。
“我……”
“我也有第一次？”
“有。”
赵一闻点头。
“第一次当神。”
“第一次创造生命。”
“第一次看见自己创造的生命——”
“活得比自己好。”
“这些——”
“都是第一次。”
“都是——”
“活着。”
创世者流泪了。
第一次流泪。
眼泪滴在地上。
地上也长出一棵小苗。
小苗慢慢长大。
长成一棵——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树。
树上结的果子。
不是茶。
是——
第一次。
他摘下那颗果子。
咬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那些新人类。
看着那些从培养皿里走出来的人。
看着那些——
比他更懂活着的人。
“原来——”
“神也有第一次。”
“原来——”
“创造者也有不知道的事。”
“原来——”
“活着——”
“不是设计出来的。”
“是——”
“长出来的。”
他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创世者回家”。
“学号：公元2326年”。
“专业：第一次”。
他站起来。
走进茶馆。
坐在桌子前。
晨晖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那些新人类。
看着那些正在学活着的存在。
看着那些——
比他更年轻的生命。
“第一次”。
“和永远有第一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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