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奔驰车正准备驶离工地,江寒冲了过去,
他张开双臂,挡在车头前面,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车头在离他膝盖十厘米处停下。
司机摇下车窗大骂,“你找死啊!”
后车门打开,钻出来的是赵秘书,三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和灰扑扑的工地格格不入,
“让开。”,赵秘书冷冷地说着,“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江寒没看他,盯着后排深色车窗,隔着玻璃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坐姿笔直的轮廓,
“周国雄董事长,”,江寒提高嗓音说,“你的公司还剩四十八小时。”,
车内没有一点动静,赵秘书脸色一沉,上前想要拽江寒,“瞎说什么!保安——”
“东湖大桥项目,”,江寒接着说道,声音穿过引擎怠速发出的嗡嗡声,“钢筋标号降了两级,水泥用量虚报了百分之二十,审计报告在你公文包里,第三页第七行有数据。”
赵秘书的手停在半空中,
车窗慢慢降了下来,
周国雄坐在后排,
他五十来岁,头发梳理得很整齐,眼角有着很深的皱纹,他看着江寒,那眼神像在查看一件有瑕疵的建材。
“你是谁的人?”,周国雄问道,
“工地搬砖的。今天之前,在王秃子手下做事。”
“谁跟你讲这些的?”
“我能看见。”
周国雄眯起了眼睛,
他打开腿上的公文包,抽出那份文件封面印着内部审计字样,第三页用红笔圈出了几行数据,
正好是江寒说过的那个地方。
“接着说”,周国雄合上文件,
“审计组有人寄了举报信。昨天下午五点,在市邮政总局,是挂号信,编号XN203877,收件地址是省建设厅纪检组,按照流程,最迟后天上午就能到。”
周国雄的手指在文件边上轻轻敲了敲,
节奏很轻,一下,两下。
然后他抬起头,对赵秘书说,“让他上车。”
赵秘书愣了一下,“董事长,这……”
“上车。”
车门打开,江寒钻进后排,坐在周国雄旁边,车内皮革味比较重,空调冷风直吹,
远处传来呼喊声,
王秃子从板房那边跑过来,满头是汗,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沓钱的残钞。
“周董,周董您听我解释。”,他扒着车窗,脸挤在玻璃上,“这小子胡说八道!他偷了工地的钱,我正打算报警——”
赵秘书下了车,一脚就踢向王秃子的肚子,
王秃子哼了一声,倒在地上。
“王建国,”,赵秘书俯视着他,“从今天起,华西集团所有项目,永远取消你的承包资格,现有的工程款冻结,等着审计。”
王秃子脸色都白了,“赵秘书,我……”
“滚蛋。”
奔驰车开动,扬起灰尘,扑了王秃子一满脸,
车内安安静静的,
周国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簿,“你开个价。”
江寒没看支票簿,
周国雄笔尖停下,“你想要什么?”
“带我去市中心,最高端的化工用品商店。”
“什么?”
“然后借你电话用一下。”
周国雄盯着他看了三秒,对前排司机说道,“老陈,去中山路的科学器材大楼。”
司机回应一声,方向盘便往右转去,
江寒靠在座椅上,他裤兜里,那把硬东西抵着大腿,四千现金在另一个兜里,叠得整整齐齐。
妹妹的医药费,这只是开始,
他要有更大的本钱才行,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面,招牌上写着科源化工仪器。
周国雄没下车,赵秘书陪着江寒走进店里,
店里很安静,货架排列得很整齐,玻璃柜台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瓶瓶罐罐,戴白手套的店员迎了上来,
“工业酒精,”,江寒说道,“纯度是在99%以上,还有丙酮稀释剂。”
店员看了看赵秘书的西装,又看了看江寒那沾满水泥灰的工装裤,
“证件。”,店员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