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花宫。
绣玉谷的巅峰之上,寒风凛冽。
邀月宫主一身白衣,孑然而立。她看着天空中那红绸舞剑、风华绝代的画面,那张万年不变、冷若冰霜的脸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好俊的剑法。”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好狂傲的少年。”
“可惜,这种人,注定折得最快。”
邀月冷冷地做出评价,可那双冰冷的眸子,却始终没有从那片光幕上移开分毫。
大唐,不良人总部。
幽深的地宫之内,袁天罡戴着那张青铜面具,负手站在黑暗里。
那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眸子,在面具之下,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阴沉光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此子眼神之中尽是骄傲,是那种不染尘埃、不知敬畏的纯粹骄傲。他的剑很快,可他的心,却没有半点防备。”
“这等心境,在老夫眼里,已是死人一个。”
此时的天道金榜画面,并未理会九州各地的震撼。
它只是忠实地,将属于李相夷的辉煌,一幕幕地展现出来。
他创建四顾门,以一门之力,为混乱的江湖制定新的规矩。
他平定黑道乱象,一剑西去,令无数邪魔外道闻风丧胆。
他的一句话,便能让整个武林俯首称臣,莫敢不从。
那是独属于李相夷一个人的时代。
那是极致的辉煌,极致的璀璨。
天机客栈内。
绾绾一双美眸看得异彩连连,她双手托着下巴,忍不住发出了花痴般的感叹。
“哇……”
“这位李门主,长得可真俊呀。”
她转过头,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苏长卿,调皮地说道:“比起掌柜的你,虽然少了一份洞悉世事的稳重,但那股少年朝气,倒是挺迷人的。”
苏长卿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罕见地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天赋确实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中那个舞剑的少年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审视。
“在这方低武世界里,他的剑意已经触碰到了灵气的边缘,隐隐有了几分剑仙之姿。”
“若是不出意外,再给他十年,他本可以凭借自身之力,破碎虚空,踏入另一方天地。”
苏长卿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惋惜。
“可惜……”
“这江湖,最容不下的,便是这种纯粹到极致的骄傲。”
绾绾愣住了。
又是“不出意外”?
又是“可惜”?
她刚刚才从老黄的悲剧中缓过神来,此刻心头猛地一紧。
“难道……他也遭遇了不幸?”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苏长卿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目光,指了指天空那片璀璨的金色光幕。
一个无声的动作,却胜过千言万语。
也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一瞬间。
画风,在此刻陡然转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