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足以踏平一个国家的无敌之师。
而他们的对面,只有一人。
独臂,持剑,李淳罡。
他手中的剑,只是那万千来朝的剑中,最普通的一柄。
可在他手中,便是神兵。
面对那山崩海啸般的气势,他脸上没有丝毫凝重。
他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游戏人间的微笑。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重甲骑士的耳中。
“今日李淳罡,请诸位赴死。”
话音落。
他单手持剑,对着那钢铁洪流,随意地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扫。
然而,一道千丈剑气,凭空而生,横贯长空!
那剑气,凝若实质,仿佛一条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浩荡天河,带着碾碎一切的法则之力,朝着那不可一世的重甲兵团,当头刷下!
没有惨叫。
没有碰撞。
在那滔天剑河之下,最前排的重甲骑兵,连人带马,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坚固甲胄,瞬间被分解,汽化,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剑气长河一往无前。
摧枯拉朽。
两千六百名精锐重甲,那足以令一国覆灭的恐怖力量,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剑之下,被瞬间抹去。
从生,到死,不过一息之间。
江畔,恢复了平静。
只留下那空荡荡的河岸,以及江风中一丝尚未散尽的、凌厉到极致的剑意。
一人,即一国。
这,绝非虚言!
九州之内,大秦,大汉,大明……各国手握重兵、威名赫赫的宿将们,看着金榜上的这一幕,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许多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兵器,却感到掌心一片冰凉冷汗。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脱了凡俗。
权势、兵马、计谋……在这一剑面前,都成了笑话。
金榜的画面,流转到了最后一幕。
那是李淳罡生命的终点。
他的身前,天门洞开。
九天之上,云层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尽的仙光从中洒落,有缥缈的仙乐奏响,有接引的仙人虚影浮现。
那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归宿。
只要他愿意,只要他向前跨出那一步,便能立地飞升,摆脱凡尘所有的苦痛与束缚,得享永恒。
他曾因情所困,自囚二十年。
如今,一个彻底斩断七情六欲,成为无上仙人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然而,李淳罡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天门。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这片他生活了一辈子的人间。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洒脱,无比满足的笑容。
“这人间虽苦,但有酒,有肉,有我教出来的后辈。”
“这仙,不当也罢!”
声音爽朗,掷地有声!
他举起了手中的剑。
对着那洞开的天门,对着那无尽的仙光,一剑斩出!
他斩断了那条登仙路!
他亲手,放弃了永生!
做完这一切,他将最后的力量,最后那惊才绝艳的一丝剑意,全部回馈给了这片他无比眷恋的人间。
为后辈剑客,开辟前路。
开山,断河!
他的身形,在那璀璨的剑光中,缓缓消散,力竭而亡。
那一刻。
九州大陆。
无论是在深山中苦修的剑痴,还是在闹市中卖艺的剑客,无论将相王侯,还是贩夫走卒。
所有用剑之人,手中的剑,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悲鸣。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一切,朝着天空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
那是跨越了空间,跨越了身份的敬意。
是对这位一生爱剑,敬剑,最终却为人间而舍剑,舍仙的剑道魁首,最后的送别。
金榜之上,画面定格。
一行龙飞凤舞,霸道绝伦的金色大字,烙印其上,光耀万古!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真汉子!”
一声带着哭腔的呐喊,在天机客栈中响起,绾绾早已泪流满面,她一边用力地抹着眼泪,一边由衷地大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