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密林,陷入了一种比轰鸣更可怕的死寂。
千手扉间那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残酷解法”,像一把冰冷的淬毒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年轻忍者的心脏。
唯有牺牲一个诱饵断后,其他人才能活命。
风停了。
虫鸣也消失了。
只剩下每个人那愈发粗重,几乎要撕裂胸膛的呼吸声。
诱饵。
一个注定会被二十名云隐精英,以及那两个怪物撕成碎片的……诱饵。
画面回到了那片昏暗且被包围的树林中。
千手扉间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胸口微微起伏,调匀着自己的呼吸。他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片浸染了白色绒毛领的暗红,依旧触目惊心。
原本整洁的蓝色战甲,此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与裂纹,那是死战的勋章。
在他的身前,是六个年轻的、被恐惧攥住了心脏的部下。
猿飞日斩。
志村团藏。
宇智波镜。
秋道取风。
水户门炎。
转寝小春。
六张面孔,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千手扉间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他的目光没有压迫,没有催促,只是在进行一次最客观的审视。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理智到近乎冷酷的音调。
“谁,愿意成为诱饵?”
这个问题,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任何幻想的余地。
它是一道选择题,更是一道审判。
审判的,是每个人的器量,以及那份名为“火之意志”的觉悟。
志村团藏的头,垂得很低。
他的双手,死死地抠进了自己膝盖的护甲之中,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坚硬的甲片边缘,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他在颤抖。
不是轻微的抖动,而是从脊椎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剧烈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牙关在疯狂地打颤,发出“咯咯”的、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恐惧。
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化作了实质的铅块,堵塞了他的喉咙,灌满了他的胸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成为诱饵?
去面对金角和银角?
那两个吞噬了九尾血肉的恶鬼?
不……
不!
他志村团藏,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用最彻底的手段,守护这个村子!他的宏图霸业,他那不被任何人理解的伟大理想,才刚刚开始!
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怎么能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地方!
他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哪怕是说一句“让我考虑一下”,也好过现在这死一般的沉默。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声带,他的舌头,他的嘴唇,都背叛了他的意志,被恐惧彻底麻痹。
他甚至不敢抬起头,去看扉间老师的眼睛。
他怕看到失望。
更怕看到……理所当然。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团藏的沉默与颤抖,被视频用一个冰冷的特写镜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全忍界的面前。
懦弱。
迟疑。
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那份平日里被野心与抱负包裹的内心,露出了最不堪的底色。
就在团藏的内心被恐惧的洪流彻底淹没的刹那。
“呼……”
一声沉重的吸气声响起。
猿飞日斩。
他站了出来。
他的双腿,其实也在微微发颤。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他的眼神,无法像老师那样古井无波。
但是,他站出来了。
他挺直了因为疲惫而有些佝偻的脊背,迎向了千手扉间那审视的目光。
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低着头、身体抖如筛糠的挚友团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随即,那份情绪就被一种决然所取代。
他看向自己的老师。
看向小春,看向门炎,看向镜,看向取风。
这些,都是他的同伴。
是木叶的未来。
而他,是老师口中那继承了火之意志的“猴子”。
猿飞日-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扉间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