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暗红,在所有人的瞳孔中不断放大,深沉。
它不再是单纯的颜色。
它仿佛有了生命,有了质感,粘稠得如同凝固了亿万生灵的怨恨与不甘。无数扭曲、无声咆哮的灵魂虚影在其深处若隐若现,构成了一幅活动的地狱绘卷。
那是一种直抵灵魂本源的恶意,让在场的每一位强者,无论心志多么坚定,都感到自己的灵体正在被无形的力量侵蚀、污染。
主宰苏晨那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绝对中立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内缓缓回荡。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刻刀,将一段被尸魂界自身意志所埋葬的、血淋淋的历史,重新雕刻在所有人的认知里。
“有些卍解的强大,并非因为它们能带来多么璀璨的胜利。”
“而是因为它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声音顿了顿,给予了众人一个消化这恐怖开篇的短暂间隙。
“其解放,就会对尸魂界造成不可逆转的‘逻辑性损伤’。它们污染的不是环境,不是灵子,而是世界的‘规则’。”
“因此,它们的名字被从瀞灵廷的正史中彻底抹除。”
“其主人,也遭受了最严酷的处置——永远的放逐,或永恒的监禁。”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上那片蠕动的暗红血色中央,开始浮现出笔画峥嵘的黑色文字。
第一个名字的出现,让数位资格最老、见证过百年风云的队长级死神,心脏骤然缩紧。
他们的呼吸,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平子真子。
这个名字,对于一护、对于绝大多数年轻的死神而言,或许只代表着那个神秘的、与蓝染为敌的假面军团的首领。
但对于山本元柳斋重国,对于京乐春水,对于卯ノ花烈而言,这个名字背后,是百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叛逃事件,是一个他们曾经无比熟悉、后来又不得不亲手划为禁忌的同僚。
此时此刻,真正的平子真子,正带着他那群同样被尸魂界放逐的伙伴,藏身于现世某个不起眼的废弃仓库里,用结界隐藏着自身所有的灵压。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
然而在这片超越了时空维度的审判空间内,他的过去,他的秘密,他那被尘封的终极力量,无所遁形。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屏幕中展开的全新画面所攫取。
那是一片荒凉到极致的战场。
大地龟裂,天空铅灰,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铁锈味。
而在战场的正中央,一座巨大的、通体散发着邪异金光的莲花状祭坛拔地而起。
平子真子,就那么随意地盘腿坐在祭坛的最顶端。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嘴角挂着嘲讽笑容的模样,一头黄色的妹妹头像风一样在吹。但从他体内弥散开来的灵压,却不再是平日里那般收敛。
那是一种让人闻之欲呕、发自灵魂深处感到排斥与扭曲的恶意。
一种将世界规则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对的认知错乱之力。
屏幕上,冰冷的解说文字浮现。
【卍解·逆样邪八宝塞】
紧接着,视频开始演示这禁忌之力的恐怖。
画面中,成百上千的敌人,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央的金色祭坛涌来。
平子真子只是打了个哈欠,似乎对眼前的军势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轻轻抬起了一只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破坏。
金色的光芒从祭坛底部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战场。
下一秒。
世界,颠倒了。
画面给了一个冲在最前方的战士特写。他与身旁的同伴,是过命的交情,刚刚还互相掩护,挡下了致命的攻击。
然而,就在那金光拂过他身体的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写满信任与依赖的眼睛里,所有的温情与战友情谊在百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抹除、颠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滔天恨意。
他记忆中的一切没有改变。
他知道身边的是谁。
但他对于“同伴”这个概念的认知,被强行扭转为了“死敌”。
“叛徒!”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手中的斩魄刀没有丝毫犹豫,以最狠厉、最决绝的角度,捅进了身边战友的后心。
那个被背叛的战友,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错愕与不解。他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会对自已下杀手。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去死!你这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