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长歌那双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眼眸,仿佛真的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盖聂的心神被他那句“到处都是漏洞”深深攫住,眼中的茫然被一丝强烈的求知欲所取代。
他,这位大秦的第一剑客,此刻竟如一个初窥门径的学徒,等待着师长的最终开示。
师妃暄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生怕遗漏了这位神秘公子即将揭示的惊天秘闻。
庭院中的气氛,因三人的沉默而变得异常凝重。
风似乎停了,草叶不再摇摆,只有天幕之上那翻涌的金色云雾,预示着一场颠覆认知的风暴即将来临。
终于。
嗡——!
一声奇异的脆响,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那声音,像是琉璃镜面被无形重锤猛然敲碎,清冽,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破碎感。
天幕上,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金色迷雾,被这股凌厉至极的气息瞬间荡涤一空。
一行崭新的大字,以一种斩钉截铁的姿态,烙印在苍穹之上。
第四名:虚空瞬裂斩。
仅仅是这五个字,就透出一股锋锐到极致的杀伐之意,让神州大地无数武者感到一阵皮肤刺痛。
紧接着,画面展开。
这一次,没有壮阔的山河,也无血腥的战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压抑、单调到令人发疯的虚无空间。
那里只有黑与白。
纯粹的黑,吞噬一切光线。纯粹的白,刺目得毫无生机。
在这片死寂世界的尽头,一个黑衣剑客盘膝而坐。
他手中握着一把剑,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玄铁剑,剑身暗哑,毫无光泽。他就那么闭着眼,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外放的剑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动作都没有。
死寂。
下一刻。
黑衣剑客猛地睁眼。
那双眸子中,没有情感,没有光彩,只有一片与他所处空间别无二致的虚无。
神州九域,无数顶尖高手死死盯着天幕,试图捕捉他的动作。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的眼睛根本跟不上,神念也无法锁定。
他们甚至连一道残影都无法看见。
众人所能感知的,仅仅是两个独立的画面。
前一瞬,他闭目盘坐,剑未出鞘。
后一瞬,他依旧盘坐,剑已归鞘。
中间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仿佛那一刹那的时间,被人硬生生从长河中剜去。
然而,原本平静的虚无空间,就在这归鞘的瞬间,发生了令所有生灵头皮发麻的恐怖异变。
刺啦——!
没有声音,但这撕裂的画面却在每个人脑海中形成了最尖锐的爆鸣。
以那黑衣剑客为中心,方圆数里的空间,竟真的如同一面被击碎的巨大玻璃!
它被某种不可阻挡、不可理解的伟力,从最根本的层面上直接震碎了!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比最深沉的黑夜还要纯粹,它们不是劈开空气,而是撕裂了“存在”本身。
这些裂缝如蛛网般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那些碎裂的空间碎片在无声地旋转、崩塌、湮灭。
画面中,有几块不知从何而来的坚硬精金,原本悬浮于空中。
当那漆黑的裂缝触碰到它们时,没有碰撞,没有声响。
那些能铸造神兵的精金,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化为齑粉,不是熔为铁水。
是消失。
是被从这个维度上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是属于“法则”的恐怖。
神州各地,无数剑客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自己掌中爱剑传来的剧烈哀鸣。
那不是兴奋,而是源于存在本身的恐惧。
仿佛遇到了它们生命层次中绝对的天敌。
挡?
如何挡?
这一招,根本没法挡!
咸阳宫内。
盖聂身体剧震,双眼在一瞬间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天幕,连呼吸都已停滞。
百步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