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旺祖和诺尔村的乡亲们把孙克的尸体带回到村外,按照习俗,横死之人的尸体是不能进村的,便在村外选了块地,草草埋葬了。
一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这年的秋汛比往年来的更早,而且水量更大。
诺尔村石龙坝上,村民们们正在忙碌着加固大堤。村上的理正李义和忧心忡忡的看这眼前的诺尔湖。
马管家查看完水位的标尺,过来禀告说:“老爷,又涨了三寸,这才过去两个时辰,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这水就得冒啊!”
李义和急得直转圈,心想这可咋整啊,我那田里的苞米、小麦、高粱,五百多垧地庄稼可全都没收呢!
李义和是诺尔村的大地主,也是村里的理正,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村长,和江弯屯的孙扒皮一样,都是有权有势有钱又黑心的主。
李义和正在犯愁,家丁来报,江弯屯的孙扒皮前来拜见,已经到了府上。
李义和把正在干活的曹旺祖叫到身边。
“老曹啊!叫乡亲加把子劲,下晌我给大家伙杀猪宰羊,犒劳大家!”
曹旺祖说道:“李老爷放心,乡亲们肯定会卖力气的,这石龙坝要是冒了!不光您家里的田地被毁,这村里面百十户人家的房屋也也得冲散了!”
“嗯嗯!我家里中有事,这儿就交给你和老马了,你们帮我盯着点!”
李义和交代完转身和家仆回到家里。
江弯屯大财主孙家父子已经等了半天。
孙扒皮见到李义和急急忙忙迎上前去。
“哎呀李兄啊!你可是回来啦!”
李义和心里有些不耐烦,也不客套,直接问道:“汛情这么急!李兄不在江沿上筑堤,咋还有时间上我这串门啊?”
“我可不是来串门的!我就是为了汛情而来的!”
“喔?”
李义和听孙扒皮说他们是为汛情而来,立刻改变了态度,邀请他上座,并让仆人奉茶。
李义和说道:“孙兄,今年的秋讯可是比往年邪乎啊!你有啥好招尽管说说!”
孙扒皮小眼珠子一瞪,说道:“哼!李兄!要说这事我得和你说道说道,说到底这事你们诺尔村的人有责任,你这个理正官当的失职呀!”
李义和本来心里就着急,听孙扒皮这么一说,当时火气就上来了,一拍桌子,说道:“我们诺尔村有责任?我失职?这话咋说的?这龙王爷要发威和我们有啥关系?孙老财!你大小也是有身份的人,咋胡说八道呢?”
孙有才在一旁看着二人对话,见李义和发脾气,连忙过来打圆场:“李叔!您老别发这么大的火,现在秋汛这么猛,咱们得好好合计一下,咋整啊!”
李义和眼睛一横,说道:“咋整?这几天我天天拜龙王庙,三禽六畜成群往诺尔湖里扔,石龙坝我也一直派人加固加高!还能咋办?该干的事都干了!能不能堵住大水就看老天爷的了!”
“呵呵呵呵……”
孙扒皮在一旁赔笑道:“李老哥,我刚才说今年的秋汛这么大,责任在你们诺尔村,可不是空口白话,是有根据地……”
“根据?啥根据?”
孙扒皮抿了一口茶,说道:“半月前你们村是不是有人掉进大漏斗淹死了?后来尸体从地下河漂到了我们江弯屯龙弯腰地界,又让你们村里的人给捞出来了?”
李义和说道:“确实有这么回事,十里八乡都知道,人淹死了把尸体捞出来入土为安,这不是很正常吗?这还犯啥说道吗?”
孙扒皮道:“这说道可大了去了!”
孙扒皮说完从衣襟里掏出一幅地图,摊在桌面上让李义和观看。
“李兄你看,这是嫩江河的风水图,这嫩江河从高空俯视,就是一条青龙,这里是龙头的位置,这里是我们江弯屯的龙弯腰地界,东边是青龙的肚子,西边是龙的脊背,这个龙头下面这个圆圆的是你们的诺尔湖,这诺尔湖其实就是龙珠,这弯弯曲曲的嫩江河加上圆形的诺尔湖,构成了青龙戏珠的风水格局……”
李义和一边看地图,一边听孙扒皮讲解,正听的起劲,孙扒皮突然停了下来,于是催促道:“继续说呀!”
“诺尔湖大漏斗的出现就是青龙在戏珠,青龙在龙珠上吸取能量,而这个时候孙克划个小破船闯入龙珠之中,被青龙吸入了腹中,成为了青龙的食物,这倒也没啥,你们诺尔村百十年来,掉进大漏斗的人也不老少了,不也相安无事吗?可是这会不一样,你们村上的那个曹旺祖带着一大伙人去龙弯腰来了个拦河捞尸,硬是把孙克的尸体给捞出来了,这叫啥?这相当于在龙的肚子把龙王爷吃下去的食物给掏出来了,这龙王爷能不发怒吗?龙王爷一发怒可不就得发大水吗?”
孙扒皮一通白话,把李义和说的一愣一愣的。
李义和说道:“孙老兄,没想到你还有这学问,我以前真实小瞧你了!”
孙扒皮洋洋得意的说道:“实不相瞒,老兄我认识一位风水大师,这幅地图和我刚才说那番话,都是那位大师告诉我的!”
“喔!那大师有没有说怎么破解,能让龙王爷消消气,不发洪水?”
孙扒皮捋了捋山羊胡,表情特别奸滑,说道:“方法很简单,抢了龙王爷的食,还回去,再上龙王庙烧香赔罪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