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话语,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充满无奈的叹息。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害怕了。
就在几分钟前,当那股力量爆发时,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蝼蚁仰望神明的恐惧,是凡人窥见禁忌的惊骇。
她害怕苏木是那样一个冷酷、无情、视苍生为刍狗的恐怖存在。
可现在……
看着日记里那些贱兮兮的文字,再看看眼前这个还在卖力表演的男人。
心中的恐惧,在那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又奇异的感觉。
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是那种能随手毁灭一个千年门派、能只手遮天的存在。
但他对自己,似乎永远都是那副没正行、甚至有点“受气包”的模样。
这种强烈的反差,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无底线宠溺和保护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让马小玲那颗被坚冰与责任包裹了二十多年的心湖,荡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涟漪。
她抬起头,看着苏木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算了。”
她轻声打断了他。
“陨石就陨石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小玲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这代表着妥协。
代表着她放弃了追寻那个惊天动地的真相。
也代表着,她默认了他们之间这种“他负责毁天灭地,也负责撒谎演戏”的古怪默契。
苏木的表演戛然而止,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
紧接着,马小玲做出了一个让苏木,也让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鬼使神差地,朝前走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一臂。
她伸出了手。
那双常年握紧伏魔棒,指间布着薄茧,却依旧纤细漂亮的玉手,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极其自然且温柔地,帮苏木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她的指尖,却不经意间划过了苏木的脖颈。
温热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皮肤触感,透过指尖的神经末梢,瞬间传递到她的心脏。
那一刻,两个人都微微愣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凝固。
苏木原本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罕见地僵硬了一瞬。
他脸上的“惊恐”与“后怕”如潮水般褪去,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里,第一次没有了懒散和玩味。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马小玲,看着她微微垂下的、长长的睫毛,闻着她发间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那双深邃的眼瞳里,闪过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马小玲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她能感觉到他脖颈处肌肉的瞬间绷紧,能感觉到他投射在自己头顶的视线,变得灼热。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升起一抹滚烫,心跳的节奏彻底乱了套。
她触电般收回了手,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走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里的麻烦已经解决了,回香江。”
麻烦,已经解决了。
一句简单的话,却蕴含了太多没有说出口的信息。
她没有再问。
他也没有再演。
虽然苏木没有亲口承认任何事,但就在这一刻,就在这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之上,两人的心照不宣,让那份始终萦绕在他们之间的暧昧张力,达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