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蓉儿的轻功确实了得,这一下出手又快又准。
林舒若是真想躲,自然能躲开,只是姿势恐怕不会太雅观。
况且若真的动手,他所修的十三层止水剑法,稳稳在黄蓉的武功之上,因而也就任由她抓着,并未闪避。
林舒不慌不忙,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含笑道:“姑娘,你当我是瞎子不成?”
黄蓉踮着脚尖,手里仍攥着他的衣领,一眨不眨地望进林舒眼中。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轮廓俊美,眸光明澈,深处仿佛真有细碎的星光在隐隐流动。
黄蓉看得有些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惊醒,慌忙松了手,向后跳开一步,却仍不忘强撑气势:
“你、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小爷我……本姑娘这身装扮分明毫无破绽!”
林舒笑而不语,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位置,随后才悠悠转开话题:“这也就算了。方才我们说到哪儿了?你要在这儿做什么来着?”
“厨娘……我?”黄蓉一愣,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竟在情急之下亲口承认了身份。
她不由得气结,一张俏脸涨得微微发红,只能恨恨地瞪着林舒转身去找纸笔的背影——从小到大,她还是头一回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不多时,林舒手持两份写好的契约走了回来,纸张墨迹簇新,内容一模一样:“来,看看条款。若是没有异议,便签字画押,你我各执一份。”
“江湖儿女,哪来这么多啰嗦讲究?”黄蓉故作豪迈,一把从林舒手中接过毛笔,挥毫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干脆利落地摁下指印。
在立契这件事上,她其实颇放心林舒——毕竟这人替她付包子钱时,随手给出的就是银子而非铜钱;去趟菜市场,也能买回这么许多食材;更何况,他还是这条街上街坊邻里公认的神医,想来身家定然不菲。
黄蓉不觉得林舒会在银钱上亏待自己,因而画押之后,便兴致勃勃地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契约,垂眸细读起来。
“十文?!”
清亮的嗓音险些失控地尖叫出来:
“小爷我不干了!一个月十文钱,你打发叫花子呢?呸——小爷我现在就是叫花子,可你这连打发叫花子都不够!”
黄蓉气得双颊鼓鼓,连腹中的饥饿都暂时忘了,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姑娘别急,不妨再把契书内容看完。”林舒不紧不慢地出声,语调依旧平稳带笑。
“小爷都不干了,还看个……看个什么看!”黄蓉憋得脸蛋通红。
她可以扮作乞丐、忍受脏污,可那些市井粗话到了嘴边,终究说不流利,也不习惯。
但她从小聪慧过人,一目十行,目光匆匆扫过契书末尾,顿时浑身一僵,随即紧紧攥住那张纸,愤怒地瞪向林舒。
因为契约最后一条赫然写着:一经签订,立即生效,若一方违约,需向另一方支付赔偿——黄金万两!
万两黄金……莫说她黄蓉,就是把整座桃花岛卖掉,也抵不上这个数目!
“好,好,好!”黄蓉连说三个“好”字,扬手将契书往地上一扔,一边揉着自己的小拳头,一边舒展筋骨,面上浮现出冷冷的笑容。
敢这样消遣她?正好,就让这个黑心家伙亲眼见识见识桃花岛的绝学,叫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黄蓉刚拉开架势,正准备施展落英神剑掌,却骤然感到一股磅礴浑厚的气势自医馆深处弥漫而来。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仿佛笼罩了整间屋子,宛若一位俯视众生的高人,正静静注视着此间一切。
黄蓉心中一凛,她确信,这气势的主人若当真出手,恐怕只需一根手指,便能轻易将她制住。
她顿时不敢再动,全身绷紧,警惕地望向气势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帘子轻动,张雨脸带微笑,缓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