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男子不仅容貌俊美绝伦,远胜她从前所见的一切人物,更令人惊叹的是他那一身高明深湛的医术。
方才林舒出手施针之际,东方不败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透出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先天气息。
这气息虽浅淡,却精纯沉凝,根基颇为扎实。
先天境界在她眼中固然不算什么,可当这份修为出现在一位集绝世容貌、从容气度与精湛医道于一身的男子身上时,却显得格外耀眼。
仿佛为他本就出众的风采添了一层温润的光晕,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便是她东方不败乃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亦是如此!
黄蓉此时心中暗暗称奇。
这个被她暗地里唤作“黑心店主”的林舒,只是将几枚细如发丝的银针看似随意地刺入那绝美女子周身大穴,手法快、准、稳兼备,期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短短片刻,对方原本几近失控的病情似乎已有好转!
她年纪虽小,但在父亲黄药师身边长大,见识过父亲精研药理、演算阵法、修习武学的方方面面,眼光见识自然远超同龄人。
即便如此,眼前这一幕仍让她心生震动。
即便是她那位医术不俗、常以奇方妙手解决疑难杂症的父亲,在施针的从容气度与见效之速上,恐怕也未必能与这看似年轻的店主相提并论。
林舒的医术,似乎已不止于“精湛”,更透着一股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意味。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林舒移动的身影。
他施针时姿态从容飘逸,手指稳定如磐石,手腕翻转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侧脸在窗边透入的柔光中轮廓分明,俊朗出尘,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
全神贯注时,周身那股平日时而显露的随意调侃之意尽数敛去,只余沉静与专注。
黄蓉看着看着,一时竟有些出神。
待她蓦然回神,连忙轻轻摇头,仿佛要甩开那些不着边际的念头,颊边浮起两朵淡淡的红云。
她暗自啐了一口,心道:
“这黑心店主平日那般使唤我、变着法子压榨我,嘴上也从不饶人,我可不能被他这副皮相迷惑了!”
“清醒点,你可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什么俊杰人物没见过?”
“早晚有一天,定要叫他尝尝我的厉害,把这些时日的委屈连本带利讨回来!”
“哼……”
约莫一盏茶工夫后,林舒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缓缓将最后一根银针从东方不败穴位中拔出。
方才一番看似行云流水的施为,实则极耗心神内力,他额间与颈侧已渗出一层细密汗珠,在光线下泛着湿润微光,几缕墨发轻贴在汗湿的皮肤上。
为东方不败疏导体内那股霸烈狂躁,几欲破体而出的至阳真气,即便以他深厚稳固的内力根基,也颇感吃力。
那股真气性质过于刚猛暴烈,如同困于地底的炽热熔岩,又似脱缰的雷霆野马。
在他以银针为媒介、以自身内力引导疏解时,能清晰感觉到强横的冲撞与反弹,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反冲,导致对方经脉受损,甚至自身内力震荡。
因此整个过程他必须凝聚全部精神,将内力控制得精细入微,通过银针一丝丝渗入安抚,引导,丝毫不敢大意!
东方不败轻轻吐出一口绵长气息,初时略显浊重,随即变得悠长平稳。
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真切感激,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疏离:“多谢林神医妙手回春。”
此刻,她体内原本躁动奔腾、几乎将经脉撑裂的至阳真气已被那精妙针法与柔和坚韧的内力压制大半。
那股时时刻刻如置身熔炉、四肢百骸无处不在地承受灼烧撕裂的剧痛骤然减轻,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几乎有些陌生的舒畅轻松感!
体内真气虽未完全平复,却已能循着温和路径缓缓运行,整个人犹如卸下了压在肩头许久的千斤重担,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林舒神色依旧平淡。
他先用一方洁净白绢将那几枚使用过的、仿佛还残留一丝灼热气息的银针逐一仔细擦拭,确保不留任何污渍与异气,然后将它们稳妥收回那个颜色泛旧却保管极好的皮质针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