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苏宸站在觉醒法阵中央，掌心微微出汗。脚下那些发光的纹路正顺着小腿往上爬，酥酥麻麻的，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血管里钻。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八年，等的就是今天。
高武纪元，凶兽横行。人类唯一的依仗，就是能与宠兽签订契约的天赋。从F到SSS，九个等级，决定了一个人这辈子是站在城墙上仰望星空，还是在城墙下搬运物资。
“下一个，李浩然！”
前排传来骚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大步走上台，法阵亮起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B级天赋【雷霆共鸣】！契约宠兽——雷狼幼崽！”
“哇——”
惊呼声炸开。班主任老周激动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李浩然身边浮现出一只通体缠绕电光的小狼，昂首长嚎，虽然奶声奶气，但那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做不了假。
苏宸深吸了口气。
他应该也能觉醒个B级吧？好歹是穿越者，没点特权说得过去？
“下一个，苏宸。”
走上台的脚步有点飘。站定，闭眼。法阵的光芒包裹全身，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然后——
光灭了。
不是那种缓缓熄灭，是像断电的灯泡，“啪”一下就暗了。法阵边缘勉强挤出几丝灰白色的光线，扭扭捏捏地在空中晃了晃，最后凝成一行小字：
【天赋鉴定：F级·契约强化】
礼堂安静了两秒。
接着，嗤笑声从后排传来，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F级？咱们学校三年没出过F级了吧？”
“契约强化……噗，最垃圾的辅助天赋，强化幅度据说不到百分之五。”
“快看！他的契约兽要出来了！”
法阵中心，空气开始波动。按照常识，波动越剧烈，宠兽潜力越大。李浩然刚才那会儿，波动得像是要把空间撕开。
而苏宸面前——
涟漪轻轻荡了一下。
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的白色仓鼠，从虚空里掉了出来，正好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软乎乎的，暖烘烘的。小家伙似乎还没睡醒，黑豆似的小眼睛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用小爪子挠了挠脸，“吱”地叫了一声。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
“仓鼠？观赏类宠兽？！”
“这玩意儿能战斗？凶兽一脚能踩死一窝吧？”
“F级配仓鼠，绝了，真是绝配！”
班主任老周的脸色从期待到凝固，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痛心的失望。他扶了扶眼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声音干巴巴的：“苏宸，F级，契约宠兽……未入阶仓鼠。下去吧。”
苏宸感觉脸颊发烫。他攥紧了手，仓鼠在他掌心不安地动了动。
走下去的时候，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那些目光，有怜悯，有嘲讽，有幸灾乐祸。同桌王胖子想说什么，被他身边的男生拽住了。
“别凑过去，晦气。”
说话的是张浩，班里家境最好的几个之一，刚才觉醒了C级天赋，契约了一只火鳞蜥。此刻他正斜眼看着苏宸，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我劝你毕业直接去后勤部报到，战场上，你这小东西还不够凶兽塞牙缝的。”
苏宸没理他，走回自己的座位。
手心里的仓鼠抬起头，蹭了蹭他的拇指。
仪式还在继续，但已经没多少人关注了。偶尔有B级、A级出现，引来阵阵惊叹，但这些声音对苏宸来说都隔着一层膜，模糊而遥远。
放学铃响，人群涌出礼堂。
“苏宸。”老周在门口叫住他，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天赋不是一切，生活还有很多条路。毕业考……尽力就行。”
说完摇摇头，走了。
尽力？怎么尽力？带着这只仓鼠去和那些E级、D级的凶兽对战？
苏宸自嘲地笑了笑，把仓鼠放进校服口袋。小家伙倒是乖，扒着口袋边缘，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回家要穿过两条老街。巷子窄，路灯坏了几盏，明明灭灭的。
走到一半，苏宸停下了。
前面巷口堵了三个人，校服敞着穿，手里掂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铁棍。领头那个有点眼熟，是张浩的跟班之一。
“哟，这不咱们的F级天才嘛。”黄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烟熏黄的牙，“浩哥让我们给你捎句话：离陈薇远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配得上吗？”
陈薇？苏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班里那个觉醒A级天赋的女生，也是张浩一直在追的人。自己跟她一共没说过三句话。
“我跟她不熟。”
“不熟？”黄毛逼近一步，手里的铁棍敲着掌心，“老子看见你昨天跟她问作业了。F级的废物，也配跟A级说话？”
苏宸后退半步，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只温热的、毛茸茸的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