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榜那冰冷无情的旁白落下,当“肉体凡胎”四个字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时,诸天万界那刚刚因神技而沸腾的喧嚣,骤然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生灵的喉咙。
肉体凡胎?
这四个字,比之前那一千五百道斩击,比那一刀断山,还要来得更加震撼,更加颠覆!
那毁天灭地,斩断因果,断绝再生的神之一斩,竟是由一个没有超凡血脉,没有神格,没有能量体系加持的纯粹人类,挥出的?
这怎么可能!
这彻底颠覆了无数强者亿万年来的修行认知!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席卷万界的巨大争议与狂潮。
对于那些挣扎在低武世界的生灵而言,这已经不是神明,而是比神明更加可怕的,名为“真理”的具象化。
笑傲江湖世界。
华山之巅,狂风呼啸,吹得岳不群一身儒衫猎猎作响。
啪嚓!
他手中那柄象征着君子气度的白玉折扇,扇骨竟被他生生捏断,发出刺耳的脆响。
苍白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毕生所求,是他处心积虑、不惜自宫也要得到的辟邪剑法,是他引以为傲、苦心经营的名门正宗……
在光幕中那道红色的剑光面前,渺小得不成样子。
可笑。
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凡人之躯……”
岳不群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真的是人类能练出来的剑法吗?”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名为绝望的情绪。
是井底之蛙仰望浩瀚星空时,那种发自灵魂的自卑与渺小。
他穷尽一生追逐的,不过是别人眼中的起点。不,连起点都算不上。
而在另一个武学昌盛的时代,风云世界,中华阁内。
原本闭目养神的无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二胡。
琴弦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两道洞穿虚空的精光,笔直地射向天穹之上的光幕。
那一刀,他看懂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繁复变化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本源的“切断”。
那红衣剑士的剑意,已经将“技”升华到了“道”的层面,万物在他眼中,皆有可斩之理,万法在他剑下,皆可一分为二。
“天剑……”
无名口中吐出两个字,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炽热。
不,甚至超越了他所理解的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