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十分钟,队伍再次出发。接下来的路果然更难走,几乎没有成型的路径,需要手脚并用,在乱石、树根和藤蔓间攀爬。山娃子依然灵活,但大人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王胖子叫苦不迭,那沉重的旅行袋此刻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每一步都格外艰难。汗如雨下,衬衫早就湿透了。
“胖哥,我帮你拿一段吧。”林阳看不过去,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提他的旅行袋。
“哎,别!兄弟,这怎么好意思!”王胖子嘴上客气,手上却没多少力气阻拦了。
林阳单手一拎,将那个不小的旅行袋提了起来,掂了掂,确实不轻。他面不改色地将其挎在自己另一侧肩膀上,连同自己的帆布包,依旧步履稳健。
王胖子顿感身上一轻,差点没站稳,看着林阳轻松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我滴个乖乖!林兄弟,你这力气……也太变态了!谢了啊!回头下了地,有好东西胖爷我先紧着你挑!”
“胖哥客气了,互相照应。”林阳笑笑。
走在前面的阿宁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中对林阳的评价显然又高了一分。有能力,肯吃苦,还不斤斤计较,这样的队友在危险任务中无疑非常可靠。
减轻了负担的王胖子终于能跟上队伍,虽然还是喘,但至少不用一步三停了。他凑近林阳,压低声音,真心实意地说:“兄弟,够意思!你这朋友,胖爷我交定了!以后在四九城……不,在全国这行里,有啥事报我王月半的名字,多少好使点!”
林阳心中微暖。这就是王胖子,看似油滑贪财,实则重情重义,你对他好一分,他能记你十分。前世看书时,他就最喜欢这个角色,如今亲身感受到这份江湖义气,感觉确实不错。
或许,自己穿越而来,不仅仅是为了财富和冒险,也是为了体验这种在冰冷现实世界中难以寻觅的热血与情谊。
看着王胖子感激中带着点轻松的笑脸,林阳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遥远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他爱钱,很爱钱。不仅仅是因为钱能带来享受和安全感。
更深层的原因,是刻在骨子里的无力感和遗憾。
前世,他只是个普通的考古系学生,家境清贫。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辛苦一辈子,供他读书。然而,在他大二那年,母亲查出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手术。父亲四处求借,掏空了家底,还是差得远。他拼命打工,接各种兼职,甚至去卖血,依旧是杯水车薪。
他记得那个阴冷的下午,在医院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里,父亲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无声地耸动。他记得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却还勉强笑着安慰他们:“没事,妈不疼……阳阳好好读书……”
最后,母亲还是走了。因为没钱,用不起更好的药,等不到更合适的机会。
父亲一夜白头,身体也垮了,没过几年,也郁郁而终。
从那时起,林阳就明白了一个残酷的道理:在疾病和死亡面前,温情和努力有时苍白得可笑,只有足够的金钱,才能买来一丝希望,一丝尊严。
他拼命学习,毕业后进了考古所,收入稳定但清贫。直到有一次,跟着导师参与一个抢救性发掘,旁边就是个早已被盗空的贵族墓。看着那些粗糙的盗洞,再看看墓志铭上记载的陪葬品清单,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
如果……如果是他先发现呢?那些沉睡在地下的财富,凭什么不能拿来拯救活人的生命?凭什么让它们不见天日,或者落入那些粗野的盗墓贼手里?
第一次下手,他紧张得呕吐。但看着换来的厚厚一沓钱,想着如果当初有这么多钱,母亲或许能活下来,那份负罪感就被一种扭曲的释然和快意压了下去。
从此,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利用专业知识,寻找那些未被记录或保护不力的古墓,谨慎地盗取部分陪葬品,通过隐秘渠道出手。他不敢大肆挥霍,大部分钱都存了起来,仿佛在积累一种虚幻的安全感。他沉迷于那种黑暗中独自探索、与古人遗泽对话、然后获取丰厚回报的感觉。这成了他宣泄内心空洞和弥补遗憾的唯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