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阳脚步放缓，目光扫过那招牌和黑衣人，心中念头飞转之际——
倚在墙上的黑瞎子忽然动了动。他原本叼着的草茎（林阳看清了，是根牙签）在嘴角换了个边，墨镜后的视线似乎精准地落在了林阳身上，尽管隔着镜片，林阳却能感觉到一种被“打量”的感觉。
“嘿，哥们儿。”黑瞎子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却又有点玩世不恭的磁性，“走累了吧？看你这身形步态，刚出过大力，筋骨还有点紧。要不要试试我的手艺？专业缓解疲劳，治疗暗伤，童叟无欺。”
他指了指脚边的招牌，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价格嘛，活好，不便宜。”
林阳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向他。黑瞎子的脸型轮廓分明，下颌线清晰，即使戴着大墨镜，也能看出是个英俊的男人，只是那股子漫不经心和隐藏在玩世不恭下的锐利，让他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怎么个不便宜法？”林阳饶有兴趣地问，同时走近了几步。他能闻到黑瞎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某种特殊油脂的味道。
“看项目。普通推拿，半小时二十。深度理筋正骨，一小时六十。”黑瞎子报出价格，这个价格在八十年代末的京城街头，绝对算得上“天价”，普通工人一天工资可能也就这个数。他报完价，似乎已经做好了林阳扭头就走的准备，身体依旧懒洋洋地靠着墙，只是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观察着林阳的反应。
林阳笑了。他知道黑瞎子爱钱，但这价格……恐怕他自己都没指望真有人按这个价付。不过，林阳不在乎这点钱，他更想看看这位传奇人物的“手艺”，以及……借此拉近关系。
“成，就来一个小时深度理筋。”林阳爽快地点头，从裤兜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隔空取物）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了过去，“先付钱。”
黑瞎子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阳这么干脆。他接过钞票，手指熟练地捻了捻，确认是真钞，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立刻真诚了几分，甚至带上了点……见钱眼开的欣喜？
“敞亮！老板大气！”他麻利地从身后（墙根阴影里）拖出一张可折叠的、铺着干净白布的行军床（也不知道他刚才藏哪儿了），“您请躺好，我给您露一手真正的绝活！”
林阳脱下外套和里面的T恤，露出精悍的上身。经过真龙血脉强化和至尊格斗术传承融合，他的肌肉线条流畅完美，如同猎豹般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八块腹肌棱角分明，皮肤下隐隐有光华流动。
黑瞎子看到林阳的身材，墨镜后的眉毛似乎挑了一下，吹了个口哨：“哟呵，练家子？这身板，够劲！”他语气随意，但林阳能感觉到，对方打量自己身体的目光更加认真了几分。
林阳躺上行军床。黑瞎子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清亮微黄的油脂在掌心搓热，然后双手按上了林阳的肩膀。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揉捏，力道适中，手法老道。但很快，林阳就察觉到不同。黑瞎子的手指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每一次按压、揉搓、推拿，都精准地作用于肌肉深层甚至筋膜的连接处。一股温润的热流随着他的动作渗透进去，驱散着连日奔波和战斗积累的细微疲劳与暗伤。
更奇妙的是，他的手法似乎暗合某种经络走向，并非胡乱施为。林阳继承的至尊格斗术包含对人体结构的极致了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瞎子的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地松解了那些最隐秘、最容易积累劳损的节点。
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
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愉悦的叹息。之前融合格斗术时身体细微的调整不适，也在这种专业的理筋手法下迅速平复。这手艺，绝对比他前世在那些顶级会所体验过的任何按摩都要高超十倍、百倍！
“老板，你这手艺……绝了。”林阳忍不住赞叹，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慵懒，“以后怕是得常来照顾你生意。”
“嘿，那敢情好！我就喜欢您这样识货又大方的老板！”黑瞎子乐了，手下力道稍稍加重，按向林阳脊椎两侧的穴位，带来一阵酸麻胀痛后的极致舒泰，“我这手艺，可是祖传的，外加走南闯北跟不少老师傅偷师……一般人我可不下这功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气氛倒是轻松。黑瞎子话不少，天南海北都能扯几句，但关于他自己的来历，却是滴水不漏。林阳也不追问，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顶级服务，心里盘算着怎么自然而然地加深联系。
按摩进行到大约半小时，林阳正闭目养神，沉浸在那股温润热流带来的舒适中时，黑瞎子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林阳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睁开眼。
只见黑瞎子已经直起身，双手随意地搭在行军床边缘，墨镜转向了街道另一侧。林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连帽兜拉起遮住大半张脸、身影清瘦挺拔的人，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了距离按摩摊五六米远的路灯阴影下。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绝，安静得像一幅剪影。
张起灵。
他竟然找来了？林阳心中微讶。从鲁省分开到现在，也不过几天时间。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巧合？还是……他一直有留意自己的动向？
“小哥？”林阳率先开口，从行军床上坐起身，拿起旁边的T恤套上，动作自然，“来找我？我坐飞机快，前天就回来了。”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老朋友偶遇。
张起灵的目光从黑瞎子身上移到林阳脸上，帽兜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沉默了几秒，才用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声线说道：“不是。”
不是来找林阳的？那就是来找黑瞎子的？林阳心中念头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