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紫宸惊变
紫宸殿的鎏金铜鹤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萧煜踏着朝露走进太和门时，袖中密函正微微发烫。那是三日前林晚星托人辗转送来的蜡丸，拆开时滚出半片磨损的龟甲，背面用朱砂画着北斗第七星——摇光，这是他们当年在终南山学道时约定的信记。
殿下，御史台刚收到急报，江南盐引案牵涉礼部尚书。内侍监总管李德全悄声道，见萧煜驻足回望长廊尽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丞相魏庸正携着新科状元郎缓步而来，孔雀补子在日头下闪着刺目的蓝。
萧煜将密函按在玉带内侧，龟甲棱角硌得肋骨生疼。林晚星送来的不仅是盐引案的账册副本，更有魏庸私通北狄的密信，信尾那枚庸字朱印，与十年前导致林家满门抄斩的伪证笔迹如出一辙。
早朝的钟声撞响时，魏庸正站在文官班首慷慨陈词：北境狄人蠢蠢欲动，臣请太子太傅萧煜殿下领兵出征，以振国威！百官轰然附议，唯有户部尚书周衍捋着花白胡须沉默不语。萧煜看着魏庸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忽然想起林晚星信中那句话：丞相府密道通往西郊乱葬岗，第三棵歪脖子槐树下埋着他豢养死士的名册。
臣有本启奏。周衍突然出列，苍老的声音在大殿回荡，臣手中有江南盐引案账册，牵涉朝中重臣二十三人。魏庸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萧煜袖中的手缓缓握紧龟甲。
第二章雷霆手段
三日后的深夜，禁军统领带着三百羽林卫包围丞相府时，魏庸正在书房临摹《兰亭序》。当萧煜亲自将北狄密信拍在书案上，那支狼毫笔滴下的墨汁在宣纸上晕成乌云。
萧煜，你敢构陷当朝丞相？魏庸掀翻砚台，墨汁溅上明黄色的蟒袍，陛下春秋鼎盛，你急着抢班夺权吗？
夺权？萧煜冷笑一声，将龟甲按在密信上，两道裂纹严丝合缝，十年前林家灭门案，你用的就是这招移花接木。廊外突然传来惨叫，死士名册上的最后一个名字随着刀锋落地化作血水。
天快亮时，李德全捧着圣旨疾奔而来，明黄卷轴在晨雾中翻飞：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魏庸结党营私，通敌叛国，着即削职入狱，钦此！魏庸被押走时死死盯着萧煜，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银白长须上还挂着未干的墨痕。
储位之争的尘埃落定得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当吏部尚书捧着太子宝玺跪在丹墀下，萧煜望着阶下百官朝服上的日月星辰，忽然想起去年此时，林晚星蹲在田埂上啃玉米，金黄的碎屑沾在她鼻尖，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第三章辚辚车驾
册封大典后的第七日，萧煜带着三千禁军驶出永定门。仪仗队的明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惊飞了官道旁的白鹭。他掀开轿帘望向西南方向，那里的青山应该已经换上秋装，林晚星种的那片荞麦大概正开着雪似的白花。
殿下，前方就是清河镇。侍卫长策马禀报，按礼制需在此处更换常服，以免惊扰地方。萧煜却摆摆手，指了指车辕上挂着的那串野山楂——去年深秋林晚星塞给他的零食，风干后依旧红得发亮。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进清溪村时，王阿婆正蹲在河边捶衣裳。穿绿袍的驿卒勒马村口老槐树下，声嘶力竭地喊：太子殿下驾到——棒槌咚地掉进水里，溅了她满脸泥浆。
太子？哪个太子？正在晒谷的李大叔直起腰，草帽滑到地上。村西头突然爆发出尖叫，林晚星家那只老母鸡扑棱着翅膀飞过矮墙，鸡毛粘在晾晒的蓝印花布上。
林晚星正在给药圃里的金银花搭架子，听到喧哗声直起身，手指被荆条划出细血痕。她望着村口腾起的烟尘，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浑身是伤的少年倒在她家柴房，胸口插着半片箭镞，却攥着她给的烤红薯不肯松手。
第四章咫尺天涯
萧煜的明黄蟒袍在青瓦白墙间格外刺眼。他穿过围观的村民，径直走向那个站在药圃边的蓝布身影。林晚星低着头，看见那双云纹皂靴停在自己脚边，靴底还沾着京城的尘土。
晚星。他轻声唤道，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林晚星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蓝天白云，还有她慌乱的影子。
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王阿婆悄悄拽了拽李大叔的衣角，指了指萧煜腰间的玉带——那上面镶嵌的东珠，比村里祠堂供着的夜明珠还要大。
民女林氏，参见太子殿下。她突然屈膝跪下，青布裙摆扫过刚冒芽的冬葵。萧煜伸手想扶，却在触及她衣袖的瞬间停住——那道三年前为他包扎伤口时留下的疤痕，如今还浅淡地印在她手腕上。
当年你说，若我能洗清林家冤屈，便...萧煜的声音有些发紧，身后的禁军齐刷刷低下头。林晚星却突然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秋意：殿下忘了？民女说的是，等殿下成了太子，民女要讨赏。
她转身跑进屋里，再出来时捧着个陶罐子。金黄的野山楂干在粗瓷碗里堆成小山：这是去年欠殿下的，现在还清了。阳光穿过山楂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当年终南山的星空。
第五章约定如初
萧煜的手指抚过陶罐粗糙的边缘，忽然想起林晚星信中最后那句话：终南山的月亮，比京城的圆。他将山楂干倒进口袋，牵起她的手往村外走。禁军统领想跟上，被他一个眼神制止在原地。
你要带我去哪？林晚星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来，烫得她心慌意乱。
去看荞麦花。萧煜的声音被风吹散在田埂上，你说过，花开的时候最适合酿酒。远处的青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当年在终南山学道时，并排坐在观星台上的模样。
村口的老槐树下，王阿婆眯着眼睛打盹，梦见当年那个总爱爬树掏鸟窝的疯丫头，如今正被太子殿下牵着衣角，蓝布裙摆在荞麦花丛里忽隐忽现。风吹过金色的花海，送来隐约的歌谣，那是清溪村流传了百年的调子：天上星，亮晶晶，照见有情郎，骑马来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