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释然的,无愧于心的笑容。
紧接着,在那即将熄灭的眼瞳深处,一簇金色的火焰,重新燃起!
轰!!!
一股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巨力,从他那本该油尽灯枯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
猗窝座脸上的劝诱神情,瞬间被惊愕取代。
他感觉自己贯穿对方胸膛的手臂,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不,那股力量,比钢铁还要坚硬,比烙铁还要炽热!
炼狱杏寿郎张开了那只空闲的左手,五指弯曲成爪,猛地扣在了猗窝-座那条手臂的手腕上!
同时,他用尽全身的肌肉,腰腹发力,将那条贯穿自己身体的手臂,死死地钳制在自己的血肉与骨骼之中!
“你想逃吗?”
沙哑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从杏寿郎的喉咙里挤出。
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血沫。
“恶鬼!”
猗窝座瞳孔骤缩!
这个男人……这个心脏都被自己贯穿的男人,他要做什么?
他疯了吗?!
不等猗窝座反应,杏寿郎另一只紧握着日轮刀的右手,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
没有磅礴的斗气。
那只是最纯粹的,将所有生命与意志灌注于一点的——斩击!
噗嗤——!
刀锋撕裂肌肉,斩断筋骨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把断裂的日轮刀,被他用最后的力量,更深地嵌入了猗窝座的颈部!刀刃距离完全斩断脖颈,只差分毫!
也就在这一刻。
在遥远的,东方地平线尽头。
一抹微弱的,却无法被任何黑暗所吞噬的鱼肚白,正悄然浮现。
夜,即将过去。
黎明,正在到来。
那丝光辉,对于诸天万界的生灵而言,是希望,是新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力量。
可对于鬼来说……
那是宣告审判的钟声。
那是足以将他们焚烧至渣,连一丝细胞都不剩下的,最终极的死神!
“——!!”
猗窝座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来自细胞本能的战栗!
他全身的鬼之血都在尖啸,在哀嚎!
死亡的阴影,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脸上的兴奋、狂热、惋惜,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惊慌与恐惧!
“放手!!”
猗窝座发出惊怒的咆哮,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
纹丝不动!
杏寿郎的身体,此刻就是一座以血肉铸成的牢笼,将他死死囚禁!
“给我断开!”
猗窝座催动力量,试图让自己的手臂从肩膀处自行断裂。
然而,杏寿郎另一只手死死扣着他的手腕,那股惊人的怪力,竟然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他力量的传导!
他想要逃离这即将到来的审判!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无论如何都要去完成的执念!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杏寿郎的脸上,头上。
砰!砰!砰!
骨裂声清晰可闻。
杏寿郎那仅剩的右眼,在重击之下彻底失去了焦距,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半拍。
他的呼吸,已经彻底消失。
但他钳制着猗窝座的手臂,没有松开哪怕一分一毫。
他的意志,超越了肉体的极限,超越了生命的终结。
这是他身为炎柱,最后的尊严。
这是他燃烧尽自己之后,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的波纹!
他要拖着这个不可一世的上弦之三,这个杀死了无数剑士的恶鬼,一同在黎明的光辉之下,化为灰烬!
所有世界的看客,在这一刻,都感到了头皮发麻。
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尸体,去为敌人铸造一座无法挣脱的坟墓。
这种惨烈到极致的决绝,这种用命去换取那一丝光明的意志,让无数自诩为强者的存在,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自惭形秽。
画面中,那抹鱼肚白越来越亮。
第一缕阳光,已经刺破了云层。
而炼狱杏寿郎的生命,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可就在他生命之火彻底熄灭的那一刹那,那股守护的意志,那份传承自母亲的职责,却仿佛突破了某种界限。
这一刻,炼狱杏寿郎的生命,燃尽了最后一滴薪柴,却绽放出了比那初升的朝阳,更加璀璨,更加灼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