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克的泪水,是这个死寂世界里唯一还在流动的东西。
那份灼热的液体,顺着少年坚毅的脸庞滑落,砸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旋即被蒸发殆尽。
他的视野早已被泪水彻底淹没,扭曲的光影中,唯一清晰的,是那个在地平线尽头,于乱石与尘埃中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的绿色身影。
很慢。
那个动作充满了与“苍蓝猛兽”之名不相符的迟滞。
每一寸肌肉的撕裂,每一次骨骼的摩擦,都通过那块横贯诸天万界的巨大屏幕,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感知中。
那是一种纯粹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然而,迈特凯的眼神,却在那具几近崩溃的躯壳中,燃烧着一种极致的纯粹。
没有愤怒。
没有不甘。
甚至没有了先前那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朝圣者的虔诚与通透。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有些恍惚,破碎的记忆碎片在眼前浮动。
他想起了父亲。
那个顶着一头和他一样滑稽的西瓜头,穿着同样绿色紧身衣的男人。
那个被全村人嘲笑了整整二十年,永远停留在下忍阶段的男人。
他想起了一个夕阳。
血红色的光辉将整个木叶村染得温暖,训练场上,年幼的自己因为无法学会任何忍术而放声大哭,而父亲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宽厚大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头顶。
他说,阿凯,所谓的强大,并不是打败了多少敌人,也不是学会了多少华丽的忍术。
他说,所谓的强大,是为了守护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而给自己定下的,名为“自我约束”的规则。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万年下忍,用二十年的时间,磨砺了一招只为守护而存在的禁术。
那一招,一辈子,只能出一次。
一辈子。
一次。
迈特凯的嘴角,在那片废墟之中,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释然的,淡然的暖意。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扭曲的空气,穿过弥漫的尘埃,精准地锁定了天空中那个俯瞰众生,自诩为神的男人。
父亲。
此时,正是守护之时。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
指尖对准了自己胸膛正中,那颗为青春,为热血,为同伴,为守护而跳动了半生的心脏。
然后,没有半分的迟疑与动摇,狠狠地刺了进去。
死门。
开。
轰——隆——!
这一瞬间,不是声音的爆炸,而是概念的颠覆。
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眼前的屏幕,被一种无法抗拒的,蛮横的血色彻底浸染。
迈特凯周身那原本如同蓝色海洋的查克拉蒸汽,在心脏被贯穿的刹那,被点燃了。
他的血液,他的生命,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燃料。
蓝色的蒸汽瞬间沸腾,蒸发,转而被一种凄厉、狂暴、霸道到极致的血红色光焰所取代!
那不是查克拉。
那是生命本身在燃烧时,发出的最后一道光。
嗤……嗤嗤……
空间在悲鸣。
以迈特凯为中心,整个战场的维度都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与折叠。
大地被无形的力量向下压垮,岩石在触及血色蒸汽的瞬间就直接被气化,连尘埃都无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