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火苗,在马林梵多的硝烟与血污中剧烈摇曳。
它曾一度微弱到近乎熄灭,却又在最不可能的时刻,被那个戴草帽的傻小子以生命为燃料,重新点燃。
现在,这团火焰正被整个白胡子海贼团,用血肉之躯铸成的壁垒,拼死护送着冲向港口。
每一个成员都豁出了性命。
他们用刀剑、用枪炮、用身体,去阻挡那些无穷无尽的海军,为身后那对并肩作战的兄弟,清理出一条通往“生”的道路。
炮弹在耳边炸开,冲击波掀起碎石与尘土。
刀剑碰撞的锐响,伤员痛苦的闷哼,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咆哮,混杂成一片令人耳膜刺痛的战场交响。
然而,在这一切的混乱之中,撤退的阵型却在顽强地向前推进。
港口就在眼前。
那停泊着莫比迪克号的港湾,那代表着自由与归宿的蔚蓝,已经清晰可见。
胜利的曙光,仿佛触手可及。
就在此刻。
一股气息,一股混杂着极致炽热与森然阴冷的可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它无视了战场上数万人的混战,无视了震耳欲聋的炮火,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艾斯的后心。
那不是杀气。
杀气是冰冷的,是尖锐的。
而这股气息,却带着一种足以熔化钢铁的温度,和一种将灵魂都冻结的绝对意志。
正在急速奔袭中的艾斯,全身的肌肉猛然绷紧。
他的脚步,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力强行按住,戛然而退。
他身后的地面,在他停下的瞬间,被惯性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不是他想停。
是身体的本能在发出最凄厉的警报。
一个身影,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恶鬼,无声无息地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海军本部最高战力。
大将,赤犬萨卡斯基。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便开始扭曲,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
他的右手,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肢体。
粘稠、滚烫、暗红色的岩浆正从他的手臂上缓缓滑落,在坚硬的广场地面上,滴落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
“滋啦——”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人的牙根阵阵发酸。
赤犬的面容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只有那双眼睛,透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极致的阴沉与轻蔑。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用一种诡异的方式,盖过了整个战场的喧嚣。
“说到底……”
赤犬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环视着周围那些浴血奋战、拼死掩护的白胡子海贼团成员,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白胡子……”
“也不过是上一个时代的失败者罢了。”
这句话,像是一柄淬了毒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白胡子海贼团成员的心上。
“你说什么?!”
“混蛋!”
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但赤犬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艾斯的身上。
“他在罗杰之后,在大海上唯唯诺诺,连个‘王’都不敢当。”
“这种男人……”
赤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判般的轻蔑。
“根本不配被称为‘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正在急速撤离的艾斯,那个已经将后背交给同伴,只顾着向前冲的艾斯,身体彻底僵住了。
“艾斯!”
“别回头!!”
“快走!他是故意的!”
马尔科那带着焦急与惊恐的呐喊,如同杜鹃啼血。
周围的海贼们也疯了一样地大喊,他们伸出手,想要拉住他们的队长,想要把他强行拖离这个死亡陷阱。
“别理他!”
“那是激将法!艾斯!”
他们都明白。
赤犬的每一个字,都是射向艾斯心中最柔软、也最不可触碰之处的毒箭。
但艾斯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哥尔·D·罗杰。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血缘上的诅咒,一个让他从小就活在全世界憎恶与怀疑中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