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本身。
这个词汇,在提瓦特所有人的心中,烙下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深刻印记。
然而,就在这份震撼与明悟抵达顶点的瞬间,世界树核心的对话仍在继续。
那份刚刚升起的、属于重逢的温馨氛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浓重悲凉所取代,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光幕之中,大慈树王的身影,在禁忌知识的侵蚀下变得愈发透明。
那些原本只是附着在她体表的红黑色诡异纹路,此刻彻底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狰狞的利齿,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存在。
她的轮廓开始闪烁,每一次明灭,都比上一次更加黯淡。
她看着纳西妲,那双蕴含着无尽智慧与慈悲的眼眸里,透着一种看破生死的豁达。
她的语气却平静得令人心碎。
“纳西妲,世界树记录了这片大陆上发生过的一切。”
“而我,作为大慈树王,我的存在已经与禁忌知识的污染彻底捆绑在一起。”
大慈树王缓缓伸出手。
她的指尖划过虚空,指向世界树那片广袤无垠、纠缠不清的根系。
每一条根须,都代表着一段记忆,一个存在。
“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中,污染就会不断通过我的存在,重新降临。”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真理。
“所以,唯一的拯救方式,就是从根源处——”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了虚无,直视着每一个正在观看的生灵。
“抹除‘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之上,那金色的光字缓缓流转,最终凝聚成了这一章的核心标题。
【让世界遗忘我】。
这五个字,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没有激昂的配乐。
它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拥有着比任何神明权能都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力量。
直播间的观众们,大脑的思维仿佛被这股力量生生砸断。
人们终于理解了。
他们终于理解了纳西妲即将面临的,是怎样一种残忍到极致的抉择。
抹除一个人的存在。
那不是死亡。
死亡,尚有墓碑,尚有悼词,尚能在亲友的记忆中永存。
而抹除,是要让历史的长河中,彻底失去这个人的所有位置。
她的名字,她的功绩,她的音容笑貌,她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将被连根拔起,化为一片彻头彻尾的虚无。
“不!”
视频中,纳西妲终于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哭声不再有任何神明的仪态,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孩,在面对最可怕的失去时,最本能的哀嚎。
“我做不到!”
她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着大慈树王那已经开始消散的衣角,仿佛只要这样,就能留住那最后的一丝温度。
“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泪水从她翠绿的眼眸中决堤而出,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我找了你整整五百年……五百年啊!”
“为什么……”
“为什么重逢的代价,竟然是永别?”
纳西妲的哭声,穿透了光幕,穿透了地域的阻隔。
它回荡在蒙德自由的风中,让风也带上了萧瑟。
它回荡在璃月繁华的港口,让喧嚣也染上了悲戚。
它回过在提瓦特的每一个角落,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然后狠狠地揪住了他们的心脏。
屏幕前的观众们,被这种极端到令人窒息的悲剧感彻底淹没。
璃月,月海亭。
“啪!”
一声脆响。
刻晴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牙齿深陷,却浑然不觉。
她手中的黑岩笔,竟被她无意识的巨力生生折断,断口参差不齐。
拯救世界的方式……
竟然是让拯救世界的英雄,被世界彻底遗忘?
这意味着,大慈树王这位庇护了须弥千年的伟大神明,将不会再被任何人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