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问答环节的欢快音乐在最后一个音符上俏皮地跳动,然后渐渐隐去,原本璀璨的天幕再次迅速暗淡了下去。
那因趣味问答而生出的轻松暖意,如同退潮般从提瓦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抽离。
一种不同于之前的沉重感,在空间中蔓延开来。
那并非源于牺牲的悲壮,反而透着一股优雅且神秘的寂静。
仿佛盛大的宴会落幕,真正的宾客才刚刚踏入殿堂。
光幕之上,纯粹的黑暗取代了一切。
没有任何预兆。
系统那冰冷且带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质感的共鸣,仿佛在宣告着另一场命运的谢幕。
【她,是舞台中心最耀眼的明星,在聚光灯下独自起舞了十八万个昼夜。】
声音落下,一行冰蓝色的文字在黑暗中浮现,典雅的字体透着刺骨的孤独。
十八万个昼夜。
这个数字让无数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想象的时间单位,它代表着一段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孤寂。
系统的声音没有停顿,第二句判词紧随而至。
【她,以最平凡的凡人之躯,在这场欺天骗局中蒙蔽了神明与天理五百年之久。】
“凡人之躯?”
“蒙蔽神明与天理?”
须弥城内,一位学者失手打翻了手中的咖啡,滚烫的液体溅在手上也浑然不觉。他的大脑因为这两句极端矛盾的话语而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凡人如何能欺骗神明?又凭什么去蒙蔽那至高无上的天理?
这听起来,比魔神战争本身还要荒谬。
而系统的第三句判词,则将这种矛盾推向了极致。
【她,是众生眼中最高傲且荒诞的审判者,也是幕后最卑微且孤独的扮演者。】
当这三句充满矛盾色彩的判词逐一浮现在天幕上时,整个枫丹廷仿佛被施加了定身法一般。
欧庇克莱歌剧院外,流淌的喷泉水声似乎都低沉了下去。
沫芒宫内。
那维莱特正在批阅文件的笔尖突然悬停。
一滴深蓝色的墨水从笔锋坠落,砸在厚重的羊皮纸上,迅速晕染开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深不见底的墨点,破坏了整洁的卷宗。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天幕上的文字,那双蕴含着古海威严的紫色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
审判者……扮演者……
这两个词,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碰撞,激起一阵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乱。
同一时刻,枫丹廷的另一处。
克洛琳德正在用一块柔软的丝绒布,细致地擦拭着她的雷影剑。
剑身光滑如镜,映照出她冷静而锐利的面容。
就在第三句判词出现的那一刻,她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嗡——
那不是金属的碰撞声,而是一种源自内部的、极高频率的战栗。
一股寒意顺着剑柄窜上她的手臂,直达脊髓。
那是她身为最强决斗代理人,在面对最致命的危机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一种从未有过的,对某种真相的战栗。
此时此刻。
枫丹廷华丽的官邸深处,一间堆满了甜点和玩偶的卧室里。
芙宁娜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柔软的被窝中,只露出一双异色的眼睛,紧张地盯着那片投射进房间的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