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御案,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天幕之中,画面再次切换。
那是一条贯穿南北的巨大人工河道,比他修建的大运河宽阔数倍,水流平稳,气势磅礴。
这是……后世的运河?
杨广的脑海中,瞬间闪回了自己修建大运河时的场景。
数百万民夫,被强行征召,从帝国各地汇集而来。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监工的皮鞭下,用最原始的锄头和背篓,一寸一寸地挖掘着河道。
为了赶工期,无数人活活累死、饿死在工地上。
饿殍遍野,民怨沸腾。
他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才成就了这项他自认为足以与秦皇汉武比肩的千秋功业。
可现在,天幕里的后世子孙,他们在做什么?
杨广失魂落魄地看着。
他看到那些名为“挖掘机”的钢铁怪兽,挥舞着巨大的机械臂,一斗下去,就是数百上千斤的泥土。
他看到那些名为“推土机”的铁牛,发出沉闷的轰鸣,轻易便能平整大片的土地。
混凝土被巨大的管道倾泻而下,自动浇筑成坚固的堤坝。
原本需要数十年、动用百万劳力才能完成的工程,在这些机械的加持下,竟然几个月就能初见雏形。
杨广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功绩,他赌上整个帝国国运的伟大工程,在后世子孙的眼中,竟然是如此的笨拙。
如此的……效率低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功业,他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体无完肤。
天幕之上,属于基建的暴力美学还在继续。
画面展示了龙国建在崇山峻岭之间的高速公路。
那些公路如同一条条银色的巨龙,盘旋缠绕在青翠的山峦之间。
为了跨越深不见底的峡谷,一座座高达数百米的桥墩拔地而起,雄伟的桥面从云雾中穿过,宛若通往天界的仙桥。
为了穿越连绵不绝的山脉,一个个隧道如同繁星般点缀在群山之间,将天堑化为坦途。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李白的诗句,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困扰了华夏民族数千年的天险,在后世子孙的钢铁意志面前,彻底成为了历史。
大汉位面。
未央宫中,几名渴望为大汉开疆拓土,平定南方的将领,死死地盯着天幕。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一种名为嫉妒的火焰。
通往岭南的高速公路和铁路!
若是……若是当年有此神物!
什么五岭险阻,什么瘴气弥漫,什么深山老林!
大汉的铁骑,只需三天!
三天就能饮马南海,将整个东南彻底纳入版图!
这种对广袤国土的绝对掌控力,这种无视任何地理障碍的征服能力,让每一个渴望建功立业的帝王,每一个梦想开疆拓土的将军,都眼红到发狂。
基建狂魔!
天幕的弹幕上,后世子孙们自豪地打出这四个字。
【基建狂魔上线,就没有我们修不通的路!】
【基建狂魔的字典里,没有‘天堑’二字!】
古人们看不懂这四个字的具体含义,但他们感受到了那种震撼。
这已经不仅仅是技术。
这是一种精神。
一种从大禹治水、秦筑长城、隋开运河一脉相承下来的,属于华夏民族的,“大一统”的精神延续!
后世子孙,他们继承了祖先那份征服自然、改造天地的无上豪情。
并且,他们用一种名为“科技”的力量,将这份豪情,推向了神明才能企及的巅峰。
这不再是单纯的武力展示。
这是华夏民族,跨越数千年岁月,镌刻在这片土地之上,那种改天换地的英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