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诸天万界,亿万星河,其亘古不变的运转轨迹,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不是任何生灵能够听见的声音,却是一种源自大道根源的悸动,让所有踏足修行之路的存在,无论身处何地,修为几何,都在同一刹那,感受到了某种至高规则的崩坏与重塑。
紧接着,一道光出现了。
一道纯粹到极致,无法用任何色彩去定义,无法用任何神念去捕捉的金色光芒。
它并非从某个固定的源点爆发,而是同时在所有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维度,每一个时间节点上……骤然绽放!
光芒过处,万法寂灭。
在这道光面前,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沦为虚无。
它不经任何媒介,无视所有壁垒,径直烙印在了从凡人走卒到不朽真仙的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
那是一副画卷。
一副巨大到无边无际,仿佛囊括了古今未来,承载了万界生灭的卷轴,在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最深处,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缓缓铺展开来。
这不是神通,更非幻术。
这是大道的回响,是混沌的意志,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终极显化!
鸿蒙金榜,横空出世!
……
此时此刻,完美世界。
异域边荒,古老而苍凉的大地正在哀鸣。
黄金战车碾过虚空,发出隆隆雷音,每一道辙印都压塌了万古时空。
车上,安澜的身影雄姿英发,黑发披散,眸光冷冽,足以洞穿九天十地。他单手托举着一座恢弘无边的巨城——原始帝城,城墙上布满了刀痕剑孔,浸染着仙王的血与泪。
他正欲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归来,向这片被他践踏在脚下的土地,展现不朽之王的无上威严。
那睥睨万古,视众生为蝼蚁的冷漠声音,已经在他唇边酝酿成型。
“颂我真名者……”
仅仅五个字,便引动了天地法则的共鸣,大道都仿佛要为之臣服。
然而,就在“轮回中见永生”那后半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千分之一刹那。
变故,发生了。
安澜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发现,世界“停”了。
不是变慢,不是凝滞,而是彻彻底底的,从概念层面上的……“停止”。
那碾碎虚空的黄金战车,所有的轰鸣与神光,瞬间归于死寂。
他座下那头足以踏碎星辰的太古神牛,四蹄保持着前踏的姿态,肌肉的每一丝颤动都僵硬在原地。
就连他托举着原始帝城的手掌边,那些因力量逸散而不断生灭的混沌气流,此刻也化作了永恒的雕塑,每一缕气旋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整个世界,化作了一副绝对静止的画。
而他,安澜,这位俯瞰纪元更迭的不朽之王,就是画中最惊骇欲绝的那个“人”。
他无法动弹。
他无法思考。
不,他还能思考,但他的思维运转速度,被压制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冰点。一个念头的生灭,都仿佛需要一个纪元那么漫长。
他所掌控的时间法则,他引以为傲的仙王道果,在那道贯穿万界的金光面前,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它们被轻而易举地碾碎、洞穿,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颤栗与渺小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这是他自诞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无力。
窒息。
……
同一瞬间,洪荒世界。
三十三重天之上,混沌气流汹涌之地,一座古朴道宫永恒矗立。
紫霄宫。
这里是天道圣人的道场,是洪荒秩序的至高象征。
宫内,数道身影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道韵流转,演化着地火水风,生灭着诸天万象。
忽然,所有的异象齐齐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