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极致的人格割裂,那从浪荡子到背负者的瞬间转变,让无数正在嘲讽的生灵,声音戛然而止。
一些心思敏锐的顶尖强者,心脏猛地一缩。
他们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
然而,更多的生灵,依旧在用他们那贫瘠的想象力,试图解构这突兀的转变。
“装模作样!”
“故弄玄虚罢了!一个废物,还能装出什么花样?”
万界的嘲讽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但鸿蒙金榜丝毫不为所动,金色的光幕之上,画面开始加速流转。
那不再是嬉笑怒骂的闹市,也不是歌舞升平的王府。
画面,陡然一暗。
是泥泞的土路,是瓢泼的大雨。
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蜷缩在破庙的角落,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冰冷的馒头。他饿得嘴唇发白,浑身都在发抖,却固执地没有吃下那能救命的食物。
直到一个同样瘦弱的小女孩出现,他才将馒头,递了出去。
画面再转。
是荒芜的戈壁,烈日灼心。
他被几个地痞无赖按在地上,拳脚相加,只为抢夺他身上最后一串铜钱。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却在混乱中,用身体护住了一个摔倒的老人。
他被马夫用鞭子抽打,被客栈老板像驱赶野狗一样赶走,他躺在雪地里,与野狗争食……
一幕幕,一桩桩。
游历三年,六千里风尘。
他将自己活成了一个真正的笑话,一个连尘埃都不如的存在。
万界之中,那嘲讽的声音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他们终于看懂了。
这不是一个废物的堕落史,这是一个世子,在用自己的血肉与尊严,为整个北凉,铺就一条活路。
他用自己的“不堪”,去麻痹离阳皇室那双猜忌的眼睛。
他用自己的“无能”,去换取北凉三十万铁骑片刻的安宁。
这种自污名声,将自己活生生踩进泥里的狠辣,让无数自诩心志坚定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疯子……这根本就是个疯子!”
“对自己都这么狠,若是为敌……”
无数人心中警铃大作。
斗罗神界中,唐叁脸上的狂喜早已凝固。他看着画面里那个在泥水里打滚的徐凤年,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无法理解。
身为一个世界的顶级存在,他无法理解这种近乎自虐的守护。在他看来,力量就是一切,尊严高于一切。像这样将尊严弃之如敝履的行为,是他永远无法想象,也永远无法做到的。
就在这万界沉寂的时刻,金榜的画面,骤然一清。
所有的泥泞与不堪,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云雾缭绕的仙山之巅。
武当山。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古朴道袍的老者,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老掌教王重楼。
他的眼神,穿透了徐凤年所有的伪装,看到了那具被酒色掏空的皮囊之下,所承载的巨大责任。
那眼神中,没有鄙夷,只有化不开的慈悲。
他知道,这北凉的重担,这三十万铁骑的未来,终究要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肩上。
而他,将是那个为世子殿下铺平武道之路的奠基石。
“世子,接好了。”
一声长叹,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随着话音落下,王重楼干枯的手掌猛然抬起,掌心之中,一团光芒骤然亮起!
那不是凡火,不是神光。
那是一轮紫色的太阳!
一团如烈日般耀眼的紫色气团,从他掌心汹涌而出。其中蕴含的能量,精纯、浩瀚、霸道,仿佛是整个道门的起源与归宿!
武当百年来无人能练成的至高功法——大黄庭!
“他要……传功?!”
万界之中,无数强者瞳孔剧震!
他们看得分明,那不是简单的灌顶,那是将自己毕生的修为、性命、道果,毫无保留地,赠予他人!
画面中,徐凤年已然赤裸上身,盘膝而坐。
他没有丝毫犹豫,迎向了那颗足以焚山煮海的紫色太阳!
当那如黄河决堤般汹涌的气机,疯狂灌入他天灵盖的瞬间——
“唔!”
徐凤年身体猛地一颤,连闷哼都无法发出,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他的皮肤,在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色。
紧接着,全身的毛孔都在疯狂喷张,一道道细密的血珠从皮肤下渗出,瞬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