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神枪,冲入了那片由碎肉与魔气组成的混沌之中。
一枪。
又一枪。
每一枪,都精准地刺穿一块正在蠕动的血肉。
每一次洞穿,都带走海量的本源魔气。
他就像一个最不知疲倦的猎人,在耐心地肢解着自己的猎物。
这一幕,看得诸天万界无数观众,从脊椎骨升起一股战栗的快感。
那极致的、带着复仇火焰的暴力,让每一个人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打得好!杀了他!”
“就是这样!把这个魔头一寸寸地磨死!”
“武祖威武!他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他只是为了那个叫应欢欢的女孩儿!他只是一个想要复仇的丈夫!”
武魂殿。
比比东死死攥着权杖,她看着画面中那个男人疯狂而残忍的手段,非但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有一种病态的快意。
原来,将仇恨宣泄到极致,是这种感觉。
云岚宗。
云韵已经停止了哭泣,她怔怔地看着林动那近乎疯魔的身影,心中那份对过往的遗憾,似乎也被这股滔天的怒火灼烧得淡了几分。
异魔皇的哀嚎,从最初的猖狂,变成了惊恐,最后化作了最卑微的求饶。
“饶了我!武祖!我错了!我愿意臣服!我愿意永世为奴!”
“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林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怜悯。
而是更深沉,更冰冷的厌恶。
他停下了手中的长枪,任由异魔皇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在不远处艰难地重组。
他缓缓举起了手。
这一次,他调动的,是整个天玄大陆的本源之力。
整个位面的力量,在他的意志下,开始向着他的掌心汇聚。
一座模糊的丰碑虚影,开始缓缓凝聚。
那座碑上,铭刻着无数武学的痕迹,流转着整个位面从诞生到鼎盛的全部历史。
这是武之碑。
也是,墓碑。
“镇。”
林动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那座由整个世界本源之力铸就的武学丰碑,轰然落下,将刚刚重组了小半个身躯的异魔皇,连同它所有的不甘、恐惧与绝望,彻底镇压在了虚空的无尽深处。
永恒放逐。
永世镇杀。
烟尘散去。
夕阳的光芒,穿透了破碎的虚空,洒落下来,将整片战场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血色。
赢了。
万界观众本以为会看到胜利的欢呼,看到苍生的朝拜。
可画面中,什么都没有。
林动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片荒凉死寂的战场之上。
他手中的神枪,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他就那样站着,背对着众生,背对着整个世界。
那道背影,明明拥有着主宰一界,言出法随的至高力量,却显得那样的落寞。
那样的孤独。
他赢了天下。
他成了传说中的武祖。
他守护了整个世界。
可是,那个会追在他身后,会叉着腰跟他拌嘴,会红着脸叫他“林动哥哥”的女孩。
那个将他从一个青阳镇的少年,一路看到世界之主的女孩。
再也回不来了。
这种极致强大的个人武力,与极致悲凉的意难平,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对比。
雪中世界,那白衣剑神看着这一幕,默默饮下了一杯酒。
斗破位面,炎帝萧炎看着那道孤独的背影,仿佛看到了某种相似的宿命,眼神复杂。
神界。
唐叁怔怔地看着画面中那个男人。
看着他明明拥有了一切,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灵魂的背影。
他心中那点想要比较,想要辩解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
他终于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人会如此愤怒。
因为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永远。
这个男人所背负的重量,所承受的痛苦,远远超出了他此前最狂妄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