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奉天殿。
殿内金碧辉煌,蟠龙金柱直抵穹顶,顶悬的明珠宝玉散发着温润而明亮的光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宫廷乐师奏响着靡靡之音,舞女们罗袖飞舞,身姿曼妙。空气中弥漫着御赐贡酒的醇厚酒香,与顶级熏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醺然欲醉的奢靡气息。
今晚的宫宴,极尽奢华。
为了缓和前些时日与魏国公徐达之间的僵局,皇帝祝元章特意下旨,准许文武百官携家眷入宫赴宴。
酒过三巡,歌舞升平,气氛看似一派祥和融洽。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徐达与徐妙云父女二人端坐席间,面前的玉盘珍馐几乎未动。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看似在观赏歌舞,实则周身的气机都紧绷到了极致。
坐在上首龙椅之上的祝元章,身着九龙衮袍,神情威严。他不时端起酒杯,看似随意地与群臣对饮,但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却总会若有若无地扫向徐家所在的席位,每一次掠过,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审视与压力。
“差不多了。”
席位之间,左丞相扈惟庸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着身后阴影中的幕僚,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那幕僚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突然。
“陛下救命!大明危矣——!”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如同夜枭泣血,瞬间刺穿了殿内祥和的乐曲与喧嚣。
这声音里裹挟着一种阴冷的巫法内力,让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武功高低,都感到心神一阵剧烈的刺痛与战栗。
歌舞戛然而止。
满殿的王公大臣、勋贵家眷无不大惊失色,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黑色道袍,披头散发的老道,正跌跌撞撞地从殿外闯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刺目的鲜血,脚步虚浮,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精气。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那罗盘通体漆黑,此刻正不断冒出一缕缕不祥的黑气,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
来人,正是钦天监监正,玄机子。
“玄机子,你这成何体统?”
祝元章眉头猛地拧成一个川字,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被触怒的冰冷。一股肃杀的龙威自他体内弥漫开来,沉重得让整个奉天殿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陛下,微臣……微臣罪该万死啊!”
玄机子像是被那龙威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他高举着那个诡异的罗盘,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大殿上方,指向那片被宫墙隔绝的夜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颤抖。
“微臣方才于观星台,按例观测星象,为我大明祈福。赫然发现……赫然发现‘计都妖星’已然大放凶光,并且……并且侵入了象征帝后的中宫紫微垣!”
“此乃凤囚凰的大凶之兆!是天降妖孽,意图窃据凤位,谋夺我祝家江山社稷的征兆啊!”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万钧巨石。
满座哗然!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祝元章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那股帝王威压变得更加恐怖,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寒冰。
“妖星?方位在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