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器的语气不是建议,而是陈述,“公司总部马上要搬过去了,你妈妈也得过去。你在沪上大学,互相有个照应。沪上的大学资源全国顶尖,对你未来发展也好。”
桑稚捏紧了杯子。
为什么要去沪上?
她心里其实有答案,因为这个男人要去沪上,所以她妈妈必须去,所以她也被要求去。
但桑稚没敢问出口。
午餐很快被端上露天餐桌。
清蒸石斑鱼、香煎马鲛鱼、金枪鱼刺身拼盘、泰式咖喱蟹、海鲜冬阴功汤……满满一桌全是刚才钓上来的海货,新鲜得仿佛还带着海水的咸鲜。
“尝尝这个,”梁大器夹了块最肥美的鱼腹肉放到桑稚盘里,“你钓上来的那条。”
桑稚看着那块鱼肉,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梁大器从身后环抱着她,两人的手一起握着鱼竿,他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
她脸颊一热,慌忙低头吃鱼。
黎萍也默默吃着,偶尔抬头看看女儿,又看看梁大器,眼神复杂。
她想起刚才在甲板上看到的场景,想起梁大器搂着桑稚时那种占有性的姿态,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可她能说什么呢?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银行卡里的数字、儿子在沪上华山医院的康复床位、女儿未来大学的学费,都系在这个男人身上。
一顿饭在微妙的气氛中吃完。
“下午两点出海去浮潜点,”梁大器用餐巾擦了擦嘴,“先各回房间午休吧。”
三人沿着楼梯下到主甲板。
梁大器的船东套房在下层甲板最前方,黎萍和桑稚的客舱在主甲板中部。
桑稚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半小时,桑稚听到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
是黎萍。
母亲穿着一件丝质睡裙,外面披了件薄外套,正轻手轻脚地走向梁大器的房间。
她的头发重新梳理过,脸上补了淡妆。
桑稚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她退回房间,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可是没用。
游艇的房间隔音并不完美,尤其是在安静的中午。
隐约的、压抑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像细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桑稚死死咬住被角,双腿不自觉地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