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报出一个老小区的名字,“那边有套一居室,钥匙在门垫下面。你先搬过去,和你父母、嫂子、侄子住一段时间。”
樊胜美脑子一片空白,机械地记下地址。
“过段时间,你先假装工作丢了,随后我会安排人去催交房租,你交不起房租,带着他们流落街头。”
梁大器的声音冷酷而清晰,“你记住,无论多惨,别回欢乐颂,吃东西也不要太贵,狠狠心,过段时间的苦日子。”
他顿了顿,接着道:“到时候,我会安排记者去采访你,制造舆论。樊胜美,你要狠下心,和家里切割关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电话挂断。
樊胜美咬了咬嘴唇。
事已至此,也只好照办了。
……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梁大器安排般精准上演。
樊胜美搬进那套墙皮脱落、仅有三十平米的一居室,和父母、嫂子、五岁的侄子挤在一起。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她终于拼凑出事情的完整面貌:
哥哥樊胜英欠了六十万赌债,把老家的房子抵押后又输光,连夜跑路不知所踪。
债主上门逼债,父母只能卖掉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带着嫂子和侄子来沪上投靠她。
“胜美啊,你可不能不管你哥啊!”母亲哭得撕心裂肺,“那些人说,再不还钱,要打断你哥的腿啊!”
父亲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嫂子抱着孩子,眼神空洞。
樊胜美看着这一屋子人,想起梁大器的话,咬紧牙关没说话。
……
一周后,樊胜美“失业”了。
又一周后,房租“到期”,房东“强行收房”。
樊胜美带着一家老小,拖着两个破行李箱,真正流落街头。
那天下午,雨下得很大。
一家五口躲在立交桥下避雨,浑身湿透。
五岁的侄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嫂子麻木地抱着他,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就在这时,几个拿着相机和话筒的人冲了过来。
“请问是樊胜美女士吗?我们是《沪上民生》的记者,接到线索说您一家……”
闪光灯在雨幕中刺眼地亮起。
樊胜美按照梁大器教的话,把家里那点破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重男轻女的父母、游手好闲的哥哥、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自己这些年寄回去的钱、现在连工作都丢了……
她说到最后,真的哭了出来。
不是演戏,是真的。
记者们听得唏嘘不已,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当晚,这条新闻上了本地热搜。
#沪上女子被原生家庭拖累流落街头#
舆论一边倒地同情樊胜美,痛骂她那不成器的哥哥和吸血鬼家人。
樊胜美的嫂子在看到新闻后,彻底崩溃了。
第二天一早,她趁大家还在睡,偷偷拿走了家里最后一点现金,连孩子都没带,跑了。
樊胜美的父母彻底傻了。
他们一辈子要面子,如今家丑被广大人民围观,儿子失踪,儿媳跑路,女儿“失业”……
“爸,妈,”
樊胜美站在桥洞下,看着眼前两个一夜白头的老人,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我没工作,没存款,没房子。你们想让我嫁人换彩礼还债,现在这样子,谁要我?”
她顿了顿,想起梁大器教她的最后一句话:“回老家吧。至少还有亲戚能指望,饿不死。”
三天后,樊胜美的父母带着孙子,买了最便宜的站票,灰溜溜地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回到老家,债主非常好心的给老两口找了份糊口的工作,让老两口干保洁工作,打工养孙子,替儿子还债。
另一边,樊胜美直接起诉了父母,在舆论的压迫下,经过大姐姐的调解,樊胜美每个月仅支付数百元的当地最低一档赡养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