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进行到一半，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
台上的主持人依旧在用高亢的声音烘托着气氛，可台下，那片由长枪短炮构成的钢铁丛林，却出现了不应有的骚动。
本该疯狂按动快门，抢占最佳机位的记者们，竟有相当一部分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他们的脖颈僵硬地弯曲着，双眼死死黏在手机屏幕那一方小小的光亮上，神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有人嘴角疯狂上扬，却又死死抿住，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憋笑憋得脸颊通红。
有人压低了声音，与身旁的同行交头接耳，眼神在手机屏幕和台上一脸正气的成大龙之间飞速流转，充满了戏谑与同情。
更有甚者，一个年轻的娱乐记者，飞快地偷拍了一张成大龙与王富贵热情握手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疾点。
下一秒，一条朋友圈动态新鲜出炉。
配文言简意赅：绿源行老板，危。
……
这一切的源头，那段由江城发布的视频，在短短三小时内，已经如同坐上了火箭，悍然冲入了抖手热榜前十。
此刻，国内千万级的游戏主播骚猪，正在自己的直播间里进行每日的查房环节。
他刚结束一把惊天逆风局，靠着神级操作带队友翻盘，正口干舌燥地准备找点乐子，换换脑子。
“兄弟们，来看个有意思的啊。”
骚猪操纵着鼠标，点开了一个ID。
“天机不可泄露？嚯，这名字够狂的，我倒要看看他泄露了什么天机。”
他一脸不屑，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骚话，准备对这个标题党进行惨无人道的语言攻击。
视频，开始播放。
起初，骚猪还叼着烟，懒洋洋地靠在电竞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吐着槽。
可当画面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品牌，配上那一道道绿得发黑的断崖式下跌曲线时，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了。
视频播放到一半。
骚猪嘴里叼着的半截烟，燃尽了。长长的一截烟灰颤巍巍地挂着，最终无声地掉落在他昂贵的键盘上。
他毫无察觉。
那双标志性的绿豆眼此刻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桩桩、一件件，被数据和新闻截图锤得不能再死的案例对比。
“芽儿哟！”
一声怪叫，从骚猪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响彻整个直播间。
“兄弟们！兄弟们你们看这个数据！看这个逻辑！”
他激动地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成大哥代言小霸王，小霸王没了！代言爱多VCD，创始人进去了！代言汾煌可乐，停产了！”
“代言某空调，空调立马被爆出惊天质量危机！代言某知名商超，商超扭头就宣布大面积撤资！”
“这哪是代言人啊？这特么是人形自走生化武器吧！”
他的声音，点燃了整个直播间的弹幕池。
【卧槽！卧槽！卧过大槽！细思极恐啊！】
【以前真没往这方面想，被这个UP主一盘点，我怎么感觉成大哥身上直冒黑烟呢？】
【这UP主是个人才，这剪辑，这文案，杀人诛心啊！】
【楼上的，最新消息，绿源行现在正在全网直播签约仪式呢！求绿源行王总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哈哈哈哈，我正在看直播，现场记者好多都在偷着乐，画面太美了！】
……
另一边，签约仪式的后台休息室。
空气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