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寝室里，除了张大海因愤怒而粗重的喘息，再无半点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仍在继续，无数的水军和营销号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疯狂地撕咬着“盘点十大玄学人物”这个ID，试图将其彻底分食，连骨头都不剩下。
张大海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江城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只能看见，屏幕的光映在江城的瞳孔里，那片光芒深邃而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七点五十九分。
京城，某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内，雪茄的烟雾缭绕，昂贵的红酒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映出几个中年男人志得意满的脸。
“王总，这次多亏了你出手，几家平台同时发力，那小子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谄媚地举杯。
被称作王总的，正是大甜甜背后最大的金主，一个在娱乐圈足以呼风唤雨的资本大鳄。他闻言，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杂碎，也敢动我的蛋糕？”
“他以为剪两个视频，就能跟资本掰手腕？天真。”
“等《长城之战》票房大爆，看我怎么把他送进去吃牢饭！”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胜利，是如此的理所当然，索然无味。
王总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抖手APP，想看看那个ID被骂成什么惨状，为今晚的庆功宴再添几分兴致。
时钟的数字，悄然跳动。
20:00:00。
当晚八点整。
不管是正在顶级会所里庆祝胜利的金主，还是正在宿舍里为偶像鸣不平的粉丝，亦或是正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刷着搞笑视频的路人。
这一刻，全中国数以千万计的抖手用户，经历了一件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事情。
没有任何预兆。
手机屏幕，突然黑了下去。
那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仿佛手机瞬间变成了一块冰冷的黑色砖石。
无数人下意识地以为是手机坏了，或是APP出了BUG。
一秒。
两秒。
就在第三秒，那片死寂的黑暗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冷冽、清晰，带着金属质感，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击灵魂的声音。
它通过千万台手机的扬声器，在同一瞬间，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资本可以买断流量，却买不断人心。”
“今天，我们不谈玄学，谈谈什么叫强捧遭天谴。”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色的屏幕亮起。
视频，开始了。
不是预告。
是正片。
视频的开头，没有多余的特效，只有一行血色的大字，背景则是无数经典影视剧的蒙太奇混剪。
【资源咖的狂欢，烂片的墓志铭——盘点演员大甜甜】
京城的会所里，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边的几个投资人，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可能？！
平台不是已经把他封杀了吗？为什么他的视频还能发出来？而且是以这种……这种堪称恐怖的方式，强制推送给了所有用户！
紧接着，江城毫无保留地揭开了大甜甜那堪称“辉煌”的成名史。
视频没有用任何侮辱性的词汇，它只是陈述事实。
冰冷地，客观地，将事实一件件罗列出来。
“出道第一部戏，搭档一线影帝，投资两亿，豆瓣评分4.1。”
“第二年，空降好莱坞巨制，戏份碾压国际影后，全球票房扑街，被外媒评为年度最差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