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区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阿尔法保姆车行驶得悄无声息，将傍晚的喧嚣隔绝在外。
车内，恒温空调吹拂着柔和的风。
杨锦鲤整个人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姿态毫无女明星的自觉。她捧着一个温热的盒饭，正对付着里面油光锃亮、堆成小山的红烧肉。
肉块炖得酥烂，酱汁浓郁，每一口都带来碳水和脂肪结合的纯粹快乐。
她刚刚结束一个高端奢侈品的站台活动，穿着借来的高定礼服，端着僵硬的微笑站了两个小时，脚下的高跟鞋几乎让她怀疑人生。现在，这种放纵的油腻感才是对她最大的犒劳。
一块颤巍巍的肥肉正要送进嘴里，助理小莉的手机屏幕亮着光，递到了她的眼前。
“鲤姐，你快看。”
什么呀。
又有人骂我了？
杨锦鲤嘴里嘟囔着，动作停滞了一瞬，有些心虚地放下了筷子。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那些熟悉的、关于她划水、业务能力差、德不配位的恶评。
她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
预想中铺天盖地的谩骂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标题为《天机不可泄露：理性分析杨锦鲤背后的玄学逻辑》的视频。
视频的播放量已经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她点开评论区。
最顶上的一条，不是谩骂，不是质疑，而是一行加粗的红字。
“拜见活菩萨，求锦鲤大神保佑，下周的英语四级一定要过，60分万岁！”
杨锦鲤的眼睛眨了眨。
她往下划。
整齐划一的队形，让她以为自己的手机中了病毒。
“保佑我追到心仪已久的女神，愿一生吃素！”
“最近项目被甲方爸爸改了十八遍了，求杨老师显灵，保佑这是最后一稿，阿门！”
“转发这个杨锦鲤，保佑我下个月面试成功，拿到心仪的offer！”
评论区下方，点赞和回复的功能，被扭曲成了“许愿”和“还愿”的接力区。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全是善男信女们最朴素的祈求。
她手里的那块红烧肉，彻底失去了吸引力。
杨锦鲤放下盒饭，抽出纸巾，仔细抹掉嘴角的油渍。她那双总是被粉丝夸赞“像小鹿一样”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抬起头，望向坐在对面的经纪人，王岚。
“岚姐，我有这么神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王岚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正死死钉在自己膝盖上的平板电脑上。屏幕上亮着一封刚刚发过来的邮件，附件里是一份全新的代言报价单。上面的数字，比杨锦鲤上午参加活动时谈的价格，不多不少，正好翻了三倍。
那一串零，刺得她眼睛有些发疼。
王岚抬起眼，目光在杨锦鲤那张干净又无辜的脸上扫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审视，有怀疑，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
“以前，我觉得你是运气好。”
王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关掉平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但看完这个视频，我开始觉得……”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你可能真的带点什么东西。”
车内的空气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在平稳地嗡鸣。
保姆车平稳地滑过一个街角，路边一家亮着“中国体育彩票”招牌的小店一闪而过。
王岚的瞳孔里映出了那几个字。
一个念头，荒诞又充满诱惑，突然钻进了她的脑子。
她坐直了身体，盯着杨锦鲤。
“锦鲤，你去试试。”
她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命令。
“随手买一张。”
杨锦鲤愣了一下，随即也觉得有趣。她正好觉得坐车无聊，被网络上的魔幻现实搞得头昏脑涨，下去透透气也不错。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