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冰冷旁白落下之后,天地间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是一种比喧嚣更令人窒息的安静。
万界之中,无数生灵的脑海里,都还在回响着那几句诛心之言。
用“莫须有”的罪名,杀掉自己国家最强的护国长城?
这已经不是愚蠢,而是荒谬!是背叛!是足以让所有忠魂义士,万世唾骂的滔天罪行!
嗡——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那座贯穿古今的巍峨历史丰碑,再次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这一次的震动,没有了之前的威严与浩瀚,反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懦弱气息。
那是一种腐朽、怯懦、甚至带着一丝乞怜的悲哀,仿佛这块记录着华夏风骨的丰碑,都因即将浮现的名字而感到耻辱。
金色的光芒在碑体上流转,最终汇聚成一行冰冷的大字。
【历史十大昏君榜单】
【第九名】
光芒顿了顿,似乎连天幕本身都在迟疑。
随即,两个触目惊心的篆字,狠狠烙印在了所有人的瞳孔之中!
【宋高宗——赵构!】
……
大宋时空,临安。
烟雨朦胧,西湖的水汽氤氲了整座宫殿。
奢华的殿宇深处,檀香袅袅,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正试图用琴棋书画的雅致,来麻痹自己,来逃避北方那如山一般沉重的威胁。
他正是赵构。
当天空之上,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伴随着“昏君”二字,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态,轰然砸下时。
啪嗒!
他手中那方价值连城的端砚,脱手而出,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墨汁四溅,污了明黄的龙袍,也污了他那张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不……”
赵构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鸣,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那件华贵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此刻却显得空空荡荡。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朕?!
“朕保住了江南的半壁江山!朕让子民免遭战火,过上了安稳日子!朕有什么错?!”
他对着空旷死寂的大殿,发疯般地嘶吼起来。
声音尖利而扭曲,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然而,天幕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画面飞速回溯,那江南的靡靡之音与湖光山色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压抑、绝望的灰暗色调。
苏晨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将所有观众,直接拉回了那个华夏历史上最惨痛、最屈辱的瞬间。
靖康之耻!
画面中,不再有繁华。
昔日被誉为世界中心的汴梁城,此刻已是人间炼狱。
金人的铁蹄踏碎了每一寸象征着荣耀的土地,曾经繁华的御街,如今尸骸遍地,鲜血汇成了溪流。
无数大宋的百姓,在绝望的哭号中被铁链锁住,如同牲畜一般被驱赶着北上。
宫殿被付之一炬,数千年的珍藏典籍化为灰烬。
女子的哀嚎与孩童的啼哭,交织成一曲亡国之殇。
镜头猛然拉近。
两个身穿龙袍的男人,大宋的两位皇帝,徽宗与钦宗,被金兵粗暴地扒下了象征着九五之尊的衣冠,换上了耻辱的囚服。
他们被敌人用牛马一样的姿态,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黑暗的北方。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无数心怀故国之人,瞬间红了眼眶。
而就在这片国破家亡的惨烈背景中,一个仓皇的背影,正在向南疯狂逃窜。
那正是当时的康王,赵构。
天幕的镜头,毫不留情地展现着他狼狈的身影。
他被金人的追兵吓得魂飞魄散,一路从河北逃到江南,甚至连陆地都不敢停留,在惊涛骇浪的海上,漂泊了数月之久。
那深入骨骨髓的恐惧,几乎成了他后半生所有决策的唯一准则。
……
大唐时空。
太极殿内。
砰!
一声巨响,李世民手中的纯金酒樽,被他生生捏成了一块扭曲的金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