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光芒万丈。
那代表着【选项二】的金色进度条,在亿万生灵意志的推动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吞噬了另外两个选项的光芒。
它抵达了终点。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钟鸣,响彻所有时空。
最终裁决,已然落下。
【审判结果:寿命减半,并使其在余生之中,夜夜承受江山破碎、万民哀嚎之噩梦缠绕,直至死亡。】
【判定生效。】
冰冷的字体,化作金色的神罚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丰碑之上。
万界先是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是更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与宣泄!
“赢了!是第二个!!”
“哈哈哈!死?死太便宜他了!就要让他活着,让他醒着,让他每一天都看着这被他亲手打烂的江山!”
“让他听!让他夜夜都听着那些冤魂的哭喊!让他那颗早就烂透了的心,在悔恨的油锅里反复煎炸!”
那名之前红着眼投票的大唐老兵,此刻老泪纵横,他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用尽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不是叩拜神明。
是叩谢这来自万界的公道!
百姓们的心思,就是如此的淳朴。
一刀杀了这个昏君,太便宜他了。
就是要让他活着,活得比谁都清醒,让他那颗曾经被虚荣与自负填满的高傲心脏,日日夜夜,在绝望的烈火上炙烤。
……
马嵬坡。
冷雨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拍打在李隆基的脸上。
他整个人蜷缩在一方破败的驿站屋檐下,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眼神浑浊而麻木,宛如一截行将就木的朽木。
就在此刻。
天穹撕裂。
一道威严、冷漠,不带丝毫感情的神光,精准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与连绵的雨幕,笔直地贯穿了他的身躯!
“啊——!”
李隆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被那道光柱钉在原地,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能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的生命力,正在疯狂地冲刷、修复着他这具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衰老躯壳。
松弛的皮肤在绷紧。
花白的头发根部,竟有黑丝重新生出。
浑浊的老眼,在那神光的洗礼下,一点点变得清澈、锐利,恢复到了他壮年时最巅峰的状态。
身体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
可与这健康的身体一同降临的,还有一份被系统强制加持的、无从摆脱的——绝对清醒。
嗡!
光柱散去。
李隆基踉跄一步,扶住了身旁的柱子。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无数人的哭喊,那声音不是来自周围,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陛下……臣,高仙芝,死不瞑目啊……”
“陛下!封常清有负圣恩!可我大唐的军队,为何会败得如此之快啊!”
“爹……娘……我好疼……那些兵……那些兵不是人……”
一个又一个熟悉或陌生的声音,交织成一片血色的炼狱交响。
他猛地闭上眼。
可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一幅幅清晰无比的画面!
他看到了,安禄山的铁骑踏破潼关,无数将士的尸骨,铺满了通往长安的道路。
他看到了,繁华的都市被烈火吞噬,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曾经的盛世图景,变成了一张被撕碎后又被踩进泥浆里的破画。
他看到了,无数冤魂,密密麻麻,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无尽的怨毒与质问。
“不!!”
李隆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幻象消失了。
可那满目疮痍的江山,那泥泞不堪的土地,那萧瑟肃杀的冷雨,比任何幻象都更加刺痛他的神经。
他将长命百岁。
但他长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将是对他灵魂最残酷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