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画面一转。
血腥的屠戮开始了。
那些在朝堂上说了真话的官员,一个个被安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
镜头记录下了一切。
卫兵们冲入他们的府邸,将他们从妻儿面前野蛮地拖走。
他们被投入阴暗潮湿的天牢。
最终,在菜市口,人头滚滚。
鲜血,染红了咸阳的街道。
而大殿之内,胡亥对此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他甚至在又一次朝会结束后,兴致勃勃地拉着赵高的袖子,急切地追问。
“爱卿,你上次说的,后宫新引进了一批西域来的好玩的犬马,现在何处啊?”
他的眼里,只有玩乐。
天下,朝臣,百姓,乃至大秦的江山社稷,于他而言,都比不上一条新奇的狗。
就在此时,天幕的画面忽然被一道无形的线从中间分割开来。
苏晨在这里,用上了一个极具张力,也极具残忍的对比镜头。
画面的左侧。
是戍守在帝国北疆的边军将士。
凛冽的寒风卷着沙砾,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他们饱经风霜的脸上。
他们身上破旧的甲胄,早已被磨去了光泽,在寒风中透着冰冷的铁意。
因为粮草不济,许多士兵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只能紧了紧单薄的衣甲,在风中瑟瑟发抖。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手,依旧死死握着冰冷的长戈。
他们的眼,依旧警惕地凝视着长城之外那片苍茫的草原。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与意志,死守着大秦的防线。
画面的右侧。
则是咸阳城外,那座正在疯狂扩建的阿房宫。
工地之上,人山人海,却听不到喧哗,只有沉重的喘息,与皮鞭撕裂空气的脆响。
为了满足胡亥那永无止境的享乐欲望,数十万民夫被强征而来。
他们在严刑峻法之下,被监工们疯狂地压榨着每一滴汗水,每一丝气力。
无数人倒下,他们的尸体被随意地拖到一旁,立刻又有新的人被驱赶着补上空缺。
那宏伟宫殿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血与泪。
那每一根拔地而起的梁柱,都堆积着累累的白骨。
一边是为国死战的将士在挨饿受冻。
一边是为一人享乐的宫殿在吞噬生命。
嬴政看着天幕中这对比鲜明、宛如地狱般的景象,双目瞬间被血色充斥。
他那颗被后世称为“祖龙”的强大心脏,此刻仿佛正被一把无形的、淬了剧毒的尖刀,抵住,然后一寸,一寸,残忍地割开,碾碎。
他辛辛苦苦一辈子,灭六国,平天下,车同轨,书同文,所追求的宏图伟业!
他为了让万民安居乐业,结束纷乱战火,而呕心沥血制定的严苛法度!
竟然!
竟然就成了这两个畜生,这两个他最信任的臣子和他最宠爱的儿子,肆意玩弄的玩物!
成了他们敛财行乐、草菅人命的工具!
“啊——!”
嬴政再也无法抑制,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什么帝王仪态,什么千古一帝的威严,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在操作光幕时几乎要将其捏碎。
他的双眼血红,在评论区用一种毁灭一切的意志,疯狂地咆哮着,打出了一行震动万界的文字。
【秦始皇嬴政:系统!!系统!!立刻给朕开启跨时空传送权限!!朕要亲手宰了这两个畜生!!朕不杀此二人,朕有何脸面去见大秦的列祖列宗!!】
而与此同时。
大秦时空的无数角落。
那些原本对严苛秦法充满了刻骨铭心畏惧的黔首百姓,在看完了天幕中胡亥与赵高的种种荒唐行径后,那份根植于灵魂深处的畏惧,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
以及,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
他们的大秦……他们为之付出一切的大秦……难道,就是这种人的玩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