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大殿内,那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还在余音袅袅,与胡亥身下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死寂的空气中。
嬴政没有再看那个在地上抽搐的逆子一眼。
他缓缓转动身躯,那身玄色龙袍上沾染的血点,在昏暗的殿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暗沉色泽。
他的目光,动了。
那道目光,不再有俯瞰蝼蚁的漠然,也不再有清理门户的冰冷,它像是一柄刚刚从万年玄冰中抽出的利剑,带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意,精准地,钉在了大殿的另一个角落。
那个罪恶的源头。
那个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赵高。
被那道目光锁定的瞬间,赵高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刚刚从始皇帝那神魔般的威压中稍稍缓过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不是第一个被清算的目标,死亡的阴影便已化作实质,将他彻底吞没。
他想开口。
他想求饶,想磕头,想用尽一切卑微的姿态,去乞求一丝渺茫的生机。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被那道目光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嬴政动了。
他朝着赵高,迈出了第一步。
咚。
沉重的军靴踏在满是裂痕的地砖上,声音不大,却让赵高的心脏狠狠一抽,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嬴政的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极其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府的寒冰中凿刻而出,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你这阉竖。”
咚。
嬴政又近了一步。
赵高能清晰地闻到,从那位千古一帝身上传来的,混杂着尘土与铁锈的淡淡气息。那是属于战场的味道,是属于尸山血海的味道。
“朕当年看你尚有几分小才,留你在身边。”
那声音平铺直叙,却蕴含着足以压塌山峦的恐怖重量,一字一句,砸在赵高的神魂之上。
赵高的眼珠疯狂转动,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终于冲破了那股气势的封锁,喉咙里挤出了一丝破碎的音节。
“陛……陛下……饶……”
嬴政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没想到,你竟敢噬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嬴政的眼神骤然一凝。
“坏朕基业。”
最后四个字,不是疑问,不是愤怒,而是宣判。
是来自九天神明,对一个凡间罪孽的最终审判!
天问剑,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剑鸣。
甚至没有多少人能看清那把剑是如何出鞘的。
人们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比闪电更加迅捷、更加耀眼的森然寒芒。
那寒芒一闪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断层。
赵高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了。他喉咙里那半个“命”字,永远地卡在了那里。
他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那具没有了头颅的身体,脖颈的断口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他看到了始皇帝那张冷酷到极致的脸。
他看到了整个咸阳宫大殿,都在他的视野里,不断翻滚。
这是……我最后的念头吗?
噗通。
一颗阴险而丑陋的头颅,带着这个最后的疑问,重重地砸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出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了一片血泊之中,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大殿的穹顶。
紧接着,赵高的无首尸身,才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木桩,轰然向后倒去,溅起大片的血花。
万界屏幕之前,寂静了足足三秒。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响彻了每一个世界!
【好!!!!!】
【杀得好!早就该这么杀了!】
【大快人心!这阉竖终于死了!终于死了!】
【始皇万岁!这才是帝王手腕!干脆!利落!霸道!】
赵高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嬴政的目光,从那具尸体上移开,缓缓扫过大殿之内,那些战战兢兢,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肝胆俱裂,头颅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地里。
他们之中,有的是被赵高胁迫,有的是主动投机。
但在嬴政眼中,没有区别。
背叛,就是背叛。
“凡附逆者,杀无赦。”
冰冷的五个字,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嬴政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手中的天问剑,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亡镰刀。
他走向一名身穿二品官服,吓得屎尿齐流的官员。那人曾是李斯的副手,却在第一时间投靠了赵高。
“陛下饶命!臣是……”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