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震动,万民失声。
那一声声“与天地同寿,共岁月不朽”,化作了最原始、最疯狂的魔音,贯入每一个武者的耳膜,在他们的神魂深处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人为之癫狂,无数人为之窒息。
然而,就在这天下沸腾的中心之外,神州南端的绣玉谷,却依旧被一层亘古不变的云雾笼罩,如梦似幻,宛若世外仙境。
移花宫。
江湖人谈之色变的禁地。
此地的宁静,仿佛能隔绝世间一切喧嚣。
可当天机楼降世,那横贯天穹的金榜彻底撕裂了这片虚假的平静。
禁地最深处。
一张散发着森然寒气的万年寒玉床之上,一名女子豁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冷,孤高,仿佛蕴含着万载冰雪,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气。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一身白衣胜雪,肌肤在寒玉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周身更有丝丝缕缕的淡蓝色气流,如游龙般盘旋不定。
移花宫主,邀月!
她的目光穿透了宫殿的穹顶,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云雾,精准地落在了天际那横跨万里的金榜虚影之上。
当苏尘那不含任何情感的解说,一字一句地吐露出“明玉功”第九层的无上奥秘时,邀月那双清冷孤高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情绪。
不是惊喜,不是赞叹。
是惊恐!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浓得化不开的惊恐!
她修习明玉功数十载,天赋之高,冠绝古今,早已将此功推至第八层的极致巅峰。
可那最后一层窗户纸,那神秘莫测的第九层,却始终是她无法触及的彼岸。
她百思不得其解,穷尽心力,亦无法窥其门径。
可现在……
“他是谁?”
“他究竟是谁!”
邀月的红唇微启,吐出的不再是冰冷的字句,而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颤栗的低吼。
她猛地从寒玉床上坐起!
轰!
一股无形的、狂暴到极致的真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身下那坚不可摧,足以让宗师高手垂涎三尺的万年寒玉床,连一个瞬间都没能撑住,就在这股气劲的冲击下,被硬生生震成了漫天齑粉!
冰晶飞舞,寒气四溢。
邀月的娇躯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剥光了所有秘密的巨大恐慌所引发的战栗!
她的心中,早已不是平静的湖面,而是掀起了足以颠覆一切的滔天巨浪!
明玉功第九层的奥秘!
那是移花宫历代祖师口耳相传、刻印在血脉里的绝对禁忌!
除了她和怜星,这世间,绝不该有第三个人知晓只言片语!
可那个所谓的天机楼主……
他不仅知道!
他不仅将明玉功排在了天下第十!
他更是一眼就看穿了第九层“无漏”的本质!
上引星辉,下纳地气!
锁死精元,只进不出!
这些她耗费了半生心血才隐约触摸到的概念,此刻却被那个人用最直白、最赤裸的方式,公之于众!
这种感觉……
这种自己最深的隐秘,被人玩味地、轻描淡写地宣告给全世界的感觉……
让这位习惯了掌控别人生死,视天下雄性为蝼蚁的绝代宫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暴怒!
她的身形一晃。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瞬间出现在了宫殿之外的广场上。
她仰起头,死死地盯着天空。
天穹的光幕之上,一幕幕清晰无比的功法演示画面,正在流转。
那淡蓝色的真气运行路线,那一个个玄奥的人体窍穴……
分毫不差!
邀月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