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这个字眼,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天机楼前,乃至整个神州大地所有武者的心头。
它所带来的震撼,甚至超越了之前“长生”二字所引发的贪婪与狂热。
长生,是欲望的延伸。
而神,却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苏尘那淡漠而又充满魔性的声音,再度自光幕之后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道心种魔大法》,其恐怖之处,远不止于精神永恒。”
光幕之上,金色的字迹开始变幻,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注解,伴随着苏尘的解析,缓缓浮现。
“此法,违背世间一切武学常理,另辟蹊径。”
“修行者,无需苦修内力,无需打磨筋骨。”
“其核心,在于‘种魔’。”
苏尘的声音顿了顿,给予了众人一丝喘息与消化的时间。
“修行者必须寻找到一个根骨绝佳,天赋异禀,心性纯净的武学奇才,作为自身的‘鼎炉’。”
“而后,在其体内,种下一枚‘魔种’。”
“这枚魔种,会与鼎炉一同成长,潜移默化,助其武道修为一日千里,远超常人。待到鼎炉神功大成,臻至巅峰的那一刻……”
苏尘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含丝毫感情的残酷。
“……便是魔种成熟,宿主收割之时。”
“届时,修行者将以无上秘法,将鼎炉一生苦修的武道精华,连同其最纯粹的精神本源,尽数吞噬,化为己有!”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人群中彻底炸开。
如果说之前的“神在身不在”还带着一丝玄之又玄的神秘,那么此刻,这血淋淋的修炼方式,则将这门功法最狰狞,最邪异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什么?!”
“这……这不是邪功!这是魔功!是天底下最歹毒的魔功!”
“以他人为嫁衣,窃取其一生修为与精神……简直……简直丧心病狂!”
台下,无数正道人士面色煞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些心性稍差的年轻侠士,更是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发出了干呕之声。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武学范畴了。
这是一种将活生生的人,当做药材,当做祭品,来滋养自身的无上魔道!
其残酷与歹毒,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然而,就在正道群情激愤,魔道众人眼神狂热之际,苏尘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万里空间,越过了大隋皇朝的疆域,精准地锁定在了一道孤寂而疯癫的身影之上。
“但是,此法最为玄妙之处,并非掠夺。”
“而是重塑。”
这四个字,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石之轩。”
苏尘第一次,在万众瞩目之下,点出了一个具体的名字。
这个名字,让魔门两派六道的巨擘们,齐齐身躯一震。
“你因情所困,精神分裂,时而为邪王,时而为大德高僧,在清醒与疯癫之间挣扎了半生,痛苦不堪。”
“你所自创的‘不死印法’,借力打力,化生死二气为己用,固然称得上是震古烁今的奇功。”
“但它终究只是你那分裂精神的倒影,是幻术,是泡影,治标不治本。”
苏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怜悯,却字字句句,都扎进了那道身影最深的痛处。
“若你修成《道心种魔大法》……”
“你的精神,将不再分裂,不再痛苦。它会被彻底熔炼,粉碎,而后重塑,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的圆满合一。”
“甚至……”
苏尘的语调,在这一刻变得悠远而深邃,带着一种凡人无法抗拒的魔鬼般的诱惑。
“若你能将精神力修炼至此法的至高境界,便可在你的大脑识海之中,凭借那不灭的印记,重新勾勒出你此生最牵挂之人的神魂。”
“那将不是回忆,不是幻象。”
“而是一个活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与你朝夕相伴的,永恒的存在。”
光幕之上,画面流转。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片荒凉的戈壁。
狂风卷着黄沙,天地间一片萧索。
一个身影,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满头白发,杂乱地披散在肩头,一张曾经俊雅无双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无尽的痛苦。
他的身躯微微佝偻着,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半生。
他的眼神,更是混乱到了极点。
时而清明,流露出看透世间的睿智;时而癫狂,充满了毁天灭地的暴戾;时而又变得悲悯,仿佛一位得道高僧。
正是邪王,石之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