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天地灵气?!
惊鲵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一名将刺杀之道修炼到极致的顶级杀手,她对天地间各种能量的流动极为敏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方圆十丈之内的天地灵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牵引、汇聚,然后尽数注入到了那些花草树木之中。
这是一种点化!是一种创造!
她猛地抬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一脸慵懒的公子。
眼前的人,身上没有半分习武之人的真气波动,看起来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举手投足之间,却能牵引出如此伟大的力量。
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武学”二字的认知范畴。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
与此同时。
大秦皇宫,章台宫。
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门紧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宫殿内,数百支巨烛静静燃烧,烛火摇曳,将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堪舆图照得纤毫毕现。
始皇帝嬴政,身着玄色龙袍,负手而立。
他高大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投射出更为巨大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整座宫殿。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墙上的那片广袤疆域。
大秦的铁骑虽已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但这片江山,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北方的匈奴,如同盘踞在长城外的饿狼,时时刻刻都在窥伺着中原的富饶。
南方的百越之地,瘴气弥漫,地形复杂,至今仍未完全归附王化。
然而,这些外患,都比不上他内心深处那与日俱增的焦虑。
身体。
这具曾经能拉开千斤强弓,精力无穷的身体,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衰老。
长生……
难道这世间,真的没有长生之法吗?
嬴政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粗重。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帝王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充斥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站在他身后数丈远的李斯,将头埋得更低了。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背脊,这位大秦帝国的丞相,此刻连调整一下呼吸都不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焦躁与威严,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心神。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即将到达顶点之时。
轰隆——!
不是雷声。
是一种比雷声更加宏大、更加沉闷的巨响,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咸阳城上空,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在短短一息之间,变得阴暗、沉重。
不是乌云蔽日。
天空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深邃的、令人心悸的暗金色。
一股厚重到让万物都为之窒息的无上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倒灌,从苍穹之上倾泻而下。
这一刻,整片神州大陆。
上至帝王将相,武林至尊。
下至黎民百姓,贩夫走卒。
无论是谁,无论身在何处,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渺小。
无数人骇然抬头。
他们看到,在那暗金色的天幕之上,一卷延绵不知多少万里的金色丝帛,正在缓缓展开。
它横贯天际,无远弗届,仿佛用整个天空作为画纸。
长欢府,后花园内。
嬴彻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始终半开半阖的眼眸,第一次完全睁开。
他的目光,似乎无视了府邸的亭台楼阁,无视了咸阳城的厚重城墙,直接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卷贯穿天地的金色丝帛之上。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丹田中,那缕如同发丝般纤细,却蕴含着无尽伟力的仙元,竟与那天穹之上散发出的气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就像是冰冷的铁器,被一块巨大的磁石所吸引。
嬴彻的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
“看来,这安静日子是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