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整个神州武林，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巨石，掀起了滔天骇浪。
“第十……这仅仅是第十？”
“一剑洞穿虚空，这等神迹，只配忝列末席？”
“天……天榜前面的九个，究竟是何等存在？神魔吗？”
无数武者失魂落魄，他们毕生建立的武道认知，在这一刻被天榜以最蛮横的姿态，彻底碾碎，然后重塑。
之前那些叫嚣着自家神功当为第一的宗师巨擘，此刻全都面色煞白，紧紧闭上了嘴。
他们的骄傲，在那一式“天外飞仙”面前，显得无比苍白，无比可笑。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第十名的盘点即将结束时，天穹之上的金色画卷，并未就此散去。
画面反而愈发清晰。
光幕之中，叶孤城那一剑刺出的轨迹，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无限放缓。
仿佛时间的长河被截断，那一刹那的绝美，被分解成了亿万个清晰的瞬间。
神州大地，所有习武之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双眼死死盯着天幕，贪婪地，虔诚地，观察着那被神迹所解析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一种恩赐。
一种超越了凡俗界限的无上恩赐！
画面中，剑尖划破长空。
人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那并非单纯的速度，而是一种对周遭一切的绝对掌控。
气流在剑锋三尺之外便自动分开，形成一道无形的真空通道。
空间，在剑尖所指之处，竟然泛起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褶皱。
那褶皱极细，极微，却真实存在。
宛如平静无波的湖面，被投下了一枚无形的神石，荡开了一圈细密的涟漪。
这，便是破碎的雏形！
这，便是技之极致所触及的门槛！
这种视角，这种解析，是任何宗师倾囊相授都无法给予的。
这是来自“天道”的亲自演法！
大秦，剑圣盖聂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他看清了！
那一剑的核心，并非内力的雄浑，而是一种将自身精神、意志、神魂，与剑彻底融为一体，从而撬动一丝空间法则的至高技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盖聂喃喃自语，他腰间的渊虹，发出的不再是战栗，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低鸣。
大宋，丐帮总舵。
无数丐帮弟子仰望天穹，他们引以为傲的降龙十八掌，讲究刚猛无俦，可与天幕中那轻灵、孤高、足以撕裂一切的剑意相比，竟显得有几分“笨拙”。
大唐，各大门阀之内。
那些自诩剑术通玄的世家子弟，在看清了那一剑的解析之后，脸上的高傲与自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羞愧与苦涩。
原来，他们所谓的剑道，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娱自乐。
真正的剑道之路，竟然可以高远至此，竟能触及那传说中的破碎虚空！
就在神州万千剑士心神沉浸于这天道演法，如痴如醉之际，盘点已然接近尾声。
天榜之上，那解析剑招的画面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耀眼到极致的金色光柱！
轰！！！
光柱冲天而起，其形之巨，仿佛贯穿了天地。
它并未立刻消失，而是如同一条苏醒的金色神龙，在天穹之上一个盘旋，随后带着无尽的威严与神圣，朝着一个方向直直俯冲而去！
那个方向——
大明，南海之滨！
一瞬间，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道光柱移动。
大明，白云城。
海浪拍击着礁石，发出永恒不变的声响。
一名白衣胜雪的男子盘膝坐在最高的礁石之上，双目微闭，气息与海天融为一体，仿佛已在此枯坐了千年。
正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就在那贯天彻地的金色光柱锁定了他的瞬间，他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
下一刻，那道金色神龙已经撕裂云层，无视了任何空间与距离的阻碍，精准无比地没入他的天灵盖！
嗡——！
叶孤城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已经停滞了足足十年，坚固得如同万载玄冰的大宗师瓶颈，在这一刻，竟发出了“咔嚓”的脆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神魂深处涌出，涤荡着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海浪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