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甚至产生一种荒谬绝伦的念头。
公子的真实境界,难道已经超越了天榜现在公布的所有人?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在她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看着身旁那道身影,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姿态闲适,仿佛天幕上那足以让整个神州大地都为之疯狂的景象,于他而言,不过是后花园里一出略显新奇的戏码。
就在此时,天穹之上的威压没有因为前两个名次的公布而有丝毫减弱。
那股源自九天之上的煌煌天威,反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雷音,压得人心脏紧缩。
金色丝帛上的文字,再一次沸腾。
那不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由最纯粹的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道纹,每一个笔画的翻滚,都引动着下方山川河岳的气机。
最终,三个大字定格在天幕中央。
第八名:长生诀。
当这三个字清晰地映入神州每一个生灵的眼帘时,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秒钟诡异的绝对静默。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冻结。
紧接着,是火山喷发般的喧哗。
长生!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具备着言语无法形容的魔力。它是一剂毒药,也是无上圣药,精准地刺入了这世间所有强者的软肋。
无论是九五之尊的帝王,还是寿元将尽、闭死关以求一线生机的老怪物,亦或是那些正值壮年,却已能看到武道尽头的宗师。
长生,是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
大唐,扬州城。
一处堆满杂物、散发着馊味的偏僻小巷角落。
两个衣衫褴褛,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仰着头,死死盯着天空。
他们的嘴巴张得巨大,足以塞进去一个完整的鸡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中一个气质略显沉静的少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剧痛传来,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丝毫变化。
“仲少,我……我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徐子陵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指着天幕上那本书籍的虚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天榜上的书……书皮……怎么跟……跟咱们手里那本用来垫桌角的破书,一模一样?”
被他称作仲少的少年,寇仲,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
他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一种狂野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猛地低下头,颤抖着手,从自己那破烂的怀里,掏出了一本同样破烂的古籍。
书页泛黄,边角卷曲,封面上刻满了鬼画符一般的奇异图腾,与天幕上那本神光流转的《长生诀》虚影,在形制上分毫不差。
他死死抓着这本古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整个人都在哆嗦,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子陵……”
寇仲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咱们这次……好像真的要发了!”
就在两个少年陷入巨大狂喜与不敢置信的冲击中时,天幕上的光影悄然变幻,一幅全新的画卷徐徐展开。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广阔原野。
镜头从云端之上飞速拉近,最终定格在一名盘坐于大地之上的男子身上。
他穿着一身古朴的麻衣,面容模糊,但整个人的气息却与身下的土地,与周围的风,与天上的云,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在进行着最简单、最原始的呼吸。
一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青草迅速枯萎,鲜艳的花朵瞬间凋零,化作飞灰,充满了死寂。
一吸。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瞬间化作一道道绚烂的洪流,如同百川归海,倒灌入他的体内。
那些枯萎的草木,在灵气的滋养下,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枯木逢春,繁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