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窥探。
那不是普通的目光,而是一道若有若无、却带着刺骨寒意的神念,它阴冷、粘稠,充满了岁月腐朽的气息,像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毒蛇,正小心翼翼地吐着信子,试探着长欢府的边界。
不止一道。
东边,有一道带着佛门禅唱,却内蕴无边杀伐之意的。
西边,有一道魔气森森,充满了贪婪与暴戾。
北边,还有一道,古老而沧桑,仿佛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嬴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明白了。
战神殿的投影降世,不仅仅是带来了奖励,更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彻底搅乱了大秦境内原本平稳的灵气分布。
而自己的长欢府,这些年来吞噬了海量的天材地宝,早已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而隐秘的灵气漩涡。
过去,有大秦国运和天道规则的遮掩,这里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现在,灵气暴动,规则紊乱,这座府邸在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眼中,就如同黑夜中的一轮皓月,再也无法隐藏。
“怎么?”
“一个个都觉得天道变了,规矩乱了,就可以随便来我的院子门口打招呼了?”
嬴彻冷哼一声。
他甚至没有从摇椅上起身,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空气挥了挥衣袖。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就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嗡——
一道肉眼完全不可见的透明屏障,以长欢府为中心,瞬间向外扩张,将整座府邸连同周围的几条街巷,都笼罩在内。
在外界那些强大神念的感知中,那个刚刚才暴露出来的、庞大到令人垂涎的灵气漩涡,突兀地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民居建筑,灵气稀薄,人声嘈杂,充满了凡俗的烟火气,再无半点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便是掩天大法。
欺天、瞒地、隔绝因果。
惊鲵就站在嬴彻的身后,她清晰地感觉到,在屏障成型的那一刻,那几道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无法呼吸的窥探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抹去。
她看着自家公子那副云淡风轻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气息,任何一道都远胜于她,甚至比她所见过的任何罗网天字一等杀手都要恐怖。
可在公子面前,却连让他起身的资格都没有。
“惊鲵,别管那些闻着味儿凑过来的苍蝇。”
嬴彻闭上眼,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阳光能更舒服地照在脸上。
“去,把我书房里那套最新的灵田肥料配方拿出来,我还有几个地方没想通。”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语气轻松。
“那些老家伙要是真的不开眼,敢一头撞进来……”
“我就把他们埋在后园的葡萄架下面,正好当明年的养料。”
惊鲵看着自家公子这副万事不入心的悠闲模样,那颗因为外界风暴而悬着的心,也莫名地安稳了下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一礼,转身去忙碌府中的杂事。
公子说当养料,那就一定是养料。
而此时的天榜之上,金光散尽,血色蔓延。
一行行截然不同的文字,带着阴冷与酷烈的气息,开始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足以让天下所有剑客,都感到灵魂都在颤栗的名字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