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的呼吸,有那么一瞬变得灼热。
她眼中的痴迷与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穿透天幕,去追逐那一道寂灭万物的剑光。
就在这时,天榜的画面再次流转。
先前那定格大江的壮阔画卷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势恢宏、宛如人间皇城的巨大帮派总舵。
天下会。
画面持续推进,展现出了那让后世武林中人谈之色变,终生难忘的一战。
那是独孤剑燃尽生命最后火光的绝唱,只为挑战那位一统江湖的枭雄霸主,天下会之主,雄霸。
天幕之上,雄霸的身影出现了。
他高踞于那仿佛通往天际的层层台阶尽头,身披华袍,面容威严,眼神睥睨,周身散发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霸道气场。
在他的下方,是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天下会帮众。
他们每一个都手按刀柄,气息精悍,目光森冷,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足以让任何胆敢挑衅的敌人粉身碎骨。
就在这片肃杀的氛围中,一个苍老的身影,步履蹒跚地出现在了台阶之下。
是独孤剑。
他看上去老迈、虚弱,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仿佛随时都会被山巅的寒风吹倒。
画面中的天下会帮众,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头子,不过是又一个妄图挑战帮主威严,前来送死的蠢货。
然而,就在独孤剑的身形于台阶前顿住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整个天幕的画面,毫无征兆地,褪去了所有色彩。
世界,变成了诡异而死寂的黑白。
那一幕,带给神州大地的震撼,甚至超越了之前定格江河的伟力。
白发苍苍的老者,他那衰败的肉身,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孤零零地停留在层层石阶之下,一动不动。
可一道闪烁着凛冽银光的元神虚影,却已脱壳而出。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那千军万马的阻拦,在亿万分之一刹那间,出现在了台阶的尽头,出现在了雄霸的面前。
元神之剑,挥出。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整个世界,天地失声。
雄霸眼中那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表情,被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嘴巴张开,似乎想要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咆哮,却连一丝气流都无法驱动。
他身侧的帮众们,那些正狞笑着准备拔刀的动作,诡异地停在了半途。
有人手掌刚刚握住刀柄,有人刀刃才出鞘一寸。
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表情,他们的思想,全部被钉死在了这一刻。
甚至,一片正从高空飘摇而落的枯叶,都违反了世间一切法理,静止在了半空中,叶脉的纹路清晰可见。
整个天下会,连同那数千精锐帮众,连同那位不可一世的霸主雄霸,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庞大而死寂的蜡像馆。
画面中,唯有那一道半透明的元神剑影,缓缓收剑,转身,消散。
随后,色彩回归。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雄霸的眉心,一道细微的血线浮现,接着,他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气息全无。
数千帮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齐刷刷地瘫倒在地,生机断绝。
那片枯叶,才继续它飘落的轨迹。
天榜之上,一行恢弘的金字浮现,带着某种俯瞰众生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