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顾不得仪态,剧烈地咳嗽起来,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情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公子!”
“您……您是认真的?”
她的声音因为呛咳而带着一丝嘶哑,更多的却是被嬴彻那惊世骇俗的想法给震得有些失真。
那可是剑圣!
是活了上百年的武林神话!
是刚刚在天榜的伟力下重返巅峰,一剑撕裂百里云海,即将迈入破碎境的无上存在!
这样的人物,别说让他来看家护院,就算是各大皇朝的帝王,想要见上一面都得看人家的心情。
可到了自家公子这里,竟然就成了一个用来清理落叶的高级工具人?
然而,面对惊鲵的失态,嬴彻却只是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难道不是这样吗”的理所当然。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嘛。”
他慢悠悠地坐回摇椅,重新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浑不在意地说道。
“你想想,那剑廿三的‘时空静止’,用来定住落叶,岂不是刚刚好?总不能让他天天站在门口跟人比剑吧,那多浪费。”
惊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跟随公子这么久以来建立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位剑圣老前辈要是真听到了公子的这番“宏图伟略”,会不会气得当场再来一剑,把整个长欢府连带着咸阳城都给冻结成永恒的画卷。
就在这庭院中一人悠然、一人凌乱的诡异氛围中。
毫无征兆地。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简单的安静。
而是一种吞噬万物的死寂。
前一刻,庭院外的街道上还隐约传来车马的喧嚣,孩童的嬉闹。
下一瞬,这些属于人间烟火的声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风停了。
云滞了。
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仿佛被钉在了虚空之中。
惊鲵脸上的错愕神情僵住,她猛地抬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片天地,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这种死寂,并非只存在于咸阳,存在于长欢府。
它笼罩了整片神州大地。
无论是繁华的都市,还是荒芜的戈壁。
无论是喧嚣的战场,还是宁静的山林。
在这一刻,所有生灵的动作、所有自然的声音,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而扭曲。
这种极致的压抑,让每一个尚能思考的生灵,都感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战栗。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愿意与否,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投向了天穹之上那唯一的焦点。
金色的卷轴。
那悬挂于苍穹之顶,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神物。
第一名。
这简单的三个字,此刻却重若万钧,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排名,一个称号。
它代表了武道的终极,代表了力量的顶点,甚至……代表了这方世界未来的走向。
在此之前,天榜带来的震撼已经足够多。
有万法之源,直指世界本质的《战神图录》。
有逆转生死,操纵时空的禁忌剑法“剑廿三”。
每一个,都足以颠覆世人的认知,改写武学的历史。
可现在,还有一个存在,稳稳地压在了它们所有存在的上方。
那会是什么?
究竟是怎样的功法,怎样的人,才能超越时空,凌驾于万法之上?
想象力,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贫瘠。
……
大明皇城,紫禁之巅。
高耸入云的祭天台上,只剩下朱元璋孤零零的一道身影。
所有的侍卫、太监、宫女,早已被他屏退。
呼——
烈风卷过高台,将他身上那件象征着九五至尊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
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皇路的铁血帝王,此刻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平日的威严。
有的,只是一种对浩瀚未知的,最原始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