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挡住,甚至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一旦这些人失去了耐心……
他不敢再想下去。
……
七侠镇,同福客栈。
与镇江府那令人窒息的血腥氛围截然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安逸祥和。
跑堂的,算账的,炒菜的,依旧在各自忙碌。
只是,在客栈二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徐凤年斜倚在窗边,手中翻阅着一张刚刚由北凉谍报网“梧桐院”传来的密信。
信纸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长乐帮周围发生的一切。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双桃花眼,在看到某些惨烈的描述时,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眯了眯。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
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她一袭白衣,胜雪欺霜,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她的冷意冻结。
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她没有理会窗外的喧嚣,也没有在意徐凤年的目光,只是用一块洁白的丝帕,专注而冷漠地擦拭着手中那柄纤细的长剑。
剑身如一泓秋水,映着她那张完美无瑕却又冰冷至极的脸。
“大宫主,这九州的天,已经漏了。”
徐凤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角落的宁静。
他将手中的密信随手放在桌上。
“既然金榜已经开启,那些自诩不凡的家伙,迟早会按捺不住,找上你移花宫的门。”
邀月擦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那又如何?”
一声冷哼,从她唇间逸出。
“谁敢来我移花宫放肆,本宫便让他有来无回。”
话音落,她美目中寒光一闪而过,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那是绝对的自信,源于她那冠绝当世的武功。
“不。”
徐凤年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次不一样。”
“石破天的出世,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让所有人都看到‘可能’的开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镇江府的血雨腥风。
“那傻小子虽然被金榜评为无敌,但他自己恐怕还不知道。而且,他身边的那些人,太弱了。”
“挡不住那些被长生欲望烧坏了脑子的贪婪饿狼。”
“谢烟客那老鬼,虽然一身傲骨,武功也算登峰造极,但在真正的仙术面前,他也只是个稍微强壮点的凡人罢了。”
徐凤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轻笑。
“我看,我也该动一动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长乐帮那边的因果,兜兜转转,还是得由我这个书店掌柜,去亲手拨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