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
夺走他的一切!
这股疯狂的执念,甚至暂时压制住了他的癫狂。
就在九州江湖因为这个名字而彻底沸腾之时,天穹之上的金榜画面,缓缓流转。
血色文字隐去,无尽的魔气与怨念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幅泛黄的影像缓缓展开,开始回溯黄裳的过去。
九州万民屏住了呼吸。
他们想要看看,这位“九阴鬼帝”,究竟是何等模样。
然而,画面中所展现的,并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绝世高手,也不是身负血海深仇的武学奇才。
在那光影斑驳的影像中,一座库房之内,书卷堆积如山。
北宋徽宗年间的官府之内,一名身穿青色官服、气质儒雅沉静的中年文官,正坐在这书山之中。
此人,正是黄裳。
他奉了当朝天子圣旨,正在编纂那浩如烟海的《万寿道藏》。
画面中的黄裳,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伏案的书卷气。
他手无缚鸡之力。
镜头拉近,甚至能看到他因为久坐而略显佝偻的脊背,和偶尔因体虚而发出的一两声轻咳。
他连最基础的扎马步都不会,就是一个纯粹的文人。
他只是由于为官极其认真,近乎偏执。
为了确保这部献给皇帝的道藏中每一个字的准确性,他将天下搜罗而来的道家典籍、上古残卷,逐字逐句地亲自查对,不敢有半点马虎。
画面流转。
春去,窗外的桃花开了又谢。
秋来,案前的烛火长燃不熄。
十年光阴,就在这枯燥的翻阅与校对中,悄然流逝。
黄裳整日浸淫在那些道家典籍、上古残卷之中。他看的书太多,太杂,太深。
从先秦诸子的玄妙哲思,到上古巫祝的诡秘符文,从道门真人的吐纳法门,到民间流传的志怪传说。
他看的不是故事,而是文字背后承载的道与理。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身上那股文人的书卷气,逐渐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一股极其纯正的浩然清气与深邃道韵,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于神魂深处悄然滋长。
九州众生看着画面中那个十年如一日,认真对字的文官,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就这?这就是九阴真经的作者?”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怎么可能创出那种绝世武功?”
“难道是金榜搞错了?”
无数武林人士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力量,在金榜的呈现中,其源头竟是如此的……平平无奇。
同福客栈。
二楼窗边。
徐凤年看着天幕中的景象,嘴角那丝难明的弧度愈发深刻。
他听着下方街道上众人的哗然与质疑,轻轻摇头。
“这就是境界的差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白狐脸和老黄的耳中。
“常人练武,练的是筋骨皮,搬运的是后天血肉。”
徐凤年目光幽深,仿佛能看穿时光,与画面中的黄裳对视。
“而他,是在与万古先贤的精神对话,是在与天地至理共鸣。”
“他看的不是文字,是宇宙星辰的运行规律,是阴阳五行的生灭至理。”
徐凤年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
“这起步,便已经赢了世间九成九的武夫。”
然而,命运的转折,也就在这浓郁的书卷气中,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