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画面流转,定格在了一个令诸天万界都感到压抑的场景之中。
那是一座名为徽山的大雪坪,此刻正值暴雨倾盆。
雨幕如同一道道从天而降的珠帘,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与苍凉之中。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水与落叶,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提前哭泣。
在这漫天风雨中,一个身影出现了。
他撑着一把略显破旧的油纸伞,缓缓独行。
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紧紧贴着他清瘦的骨架,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冷风灌入喉咙,他便会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身形单薄得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下一阵狂风就能将他彻底吹倒,揉碎在这泥泞之中。
这便是轩辕敬城。
徽山轩辕家的长房长孙,也是整个江湖,乃至他自己家族公认的,一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画面一出,诸天万界之内,无数自诩强大的生灵,瞬间失去了兴趣。
“就这?”
“气息微弱,血气枯败,别说我等修士了,就算是个强壮点的凡人武夫,也能一拳将他打死。”
“这就是所谓的意难平主角?太弱了,简直是在浪费金榜的时间,侮辱我等的眼睛!”
“哈哈哈,或许他的意难平,就是因为太过弱小,被人一指头碾死了吧!”
讥讽与嘲弄的声音,在各个位面此起彼伏。
斗罗神界之中。
神光缭绕的宫殿内,之前因金榜盘点而数次颜面扫地的海神唐三,此刻终于又找回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斜倚在神座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穿透虚空,落在画面中那个病恹恹的书生身上。
他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舞,你看。”
他对着身旁依偎着的绝美女子点评道。
“此人魂力波动几乎为零,体内经脉郁结,气血衰败到了极点。若是放在我们斗罗大陆,恐怕连觉醒武魂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连魂士都算不上的废物,也能登上这诸天金榜?”
唐三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对金榜的质疑与对那书生的不屑。
“看来这金榜的含金量,也是忽高忽低,不足为信啊。”
然而,金榜画面中,故事仍在继续。
就是这个被所有族人看不起的男人。
就是这个被自己深爱的妻子赌气羞辱,视若无物的男人。
就是这个被亲生女儿误解、痛恨了整整二十年的“窝囊废”父亲。
此刻,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嘲讽者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停下了脚步。
随后,他松开了手。
那把陪伴他一路走来的油纸伞,被狂风卷起,翻滚着跌落在泥水之中,瞬间被暴雨打得变了形。
冰冷刺骨的雨水,毫无阻碍地打湿了他的衣衫,打湿了他那早已斑白的双鬓,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
他却毫不在意。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望向大雪坪尽头那座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力,也囚禁了他一生尊严的洞府。
那双原本总是躲闪、怯懦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畏惧。
只有一汪古井般的死寂。
与燃尽一切的决绝。
“女儿想要这徽山……”
轩辕敬城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观看着金榜的生灵耳边。
“那我便给她扫平一切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