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缓缓褪去,如同潮水退却,露出了被彻底抹平的大地。
随着轩辕敬城的身影在雷光中彻底消散,这场撼动万界的悲壮大剧,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那场倾盆的滂沱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天空依旧阴沉,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雪坪,连同它所在的整座山头,已经从徽山的地界上被硬生生抹去。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琉璃状坑洞,取代了它原本的位置,边缘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焦糊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所有的恩怨情仇,所有的算计与隐忍,都随着那一场毁天灭地的爆炸,烟消云散。
只留下轩辕青锋一个人。
她孤零零地跪在那片焦黑废墟前的泥泞里,曾经高傲的头颅无力地垂下,乌黑的发丝混着泥水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崩塌。
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再也汇不成一句完整的“爹”。
她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被遗忘在了这片毁灭后的死寂里。
金榜的画面,冷酷地将这一幕呈现在万界所有生灵的眼前。
那份绝望,那份悔恨,无声地蔓延,让无数铁石心肠的枭雄巨擘,都感到胸口一阵发堵。
苏澈并没有立刻切断画面。
他给了万界众生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场悲剧,去感受那份沉重到极致的父爱。
然后,就在所有人的情绪沉淀到最低谷,心中充满了对逝者的敬意与对生者的怜悯时。
金榜之上,画面并未切换,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金色字幕,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轩辕青锋,以及所有观众那血淋淋的伤口上,又狠狠地撒上了一把盐。
【他本已入儒圣,一步可入天门飞升,从此长生久视。】
这一行字出现,万界观众先是一怔。
什么?
儒圣?飞升?
他不是强行提升境界才与轩辕大磐同归于尽的吗?
不等众人细想,第二行字幕紧跟着浮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本可以不死,以他的境界,镇压轩辕大磐并非难事,但他却选择了同归于尽。】
如果说第一行字是疑惑,那第二行字,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可以不死?
镇压并非难事?
那他为什么……
还没等这个念头转完,最残忍,也最令人无法理解的第三行字幕,终于显现。
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撕碎了这场悲剧最后的神圣光环,露出了其下令人作呕的恶意。
【这一切,只因创世神觉得——缺憾才是美,悲剧才更动人。只有死了的轩辕敬城,才是最好的轩辕敬城。】
死寂。
长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