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动静吸引了对岸和远处几个钓友的注意,纷纷朝这边张望。
“哟,那边上大鱼了!”
“看那竿子弯的,劲儿不小啊!”
“这才下竿多久?
运气也太好了吧!”
溜了大概五六分钟,水下的拉力明显减弱,冲击的频率和力度都大不如前。
苏辰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开始缓慢而稳定地竖直鱼竿,向后收线。
鱼线一圈圈收回,阻力依然存在,但已经可控。
终于,接近岸边时,一个巨大的、青黑色的背鳍露出了水面,接着是翻滚的水花。
苏辰看准机会,另一只手迅速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捞网,探入水中,准确地将那精疲力尽的大鱼舀了起来,迅速提上岸!
“哗啦”一声水响,一条体型硕大、鳞片在晨光下闪着金红色光泽的大鲤鱼,在捞网里徒劳地拍打着尾巴。
它体长接近小臂,腹部圆润,看样子足有两斤出头!
“好家伙!
这么大一条鲤鱼!”
苏辰自己也有些惊喜。
在这南长河,平时能钓到半斤八两的鲫鱼或者小鲤鱼就不错了,一斤以上的都少见,这两斤多的鲤鱼,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河货”了。
这特殊鱼饵的效果,果然立竿见影!
他正美滋滋地准备将鱼从钩上取下,放入旁边的水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羡慕:“爱民?
可以啊你!
这么大一条鲤鱼!
了不得了不得!”
苏辰回头,只见三大爷阎埠贵提着个小水桶和渔具,正快步朝他这边走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捞网里还在扑腾的大鲤鱼,几乎要放出光来。
阎埠贵是附近小学的老师,工资不高,家里人口多,平时就爱来这南长河钓鱼,一是爱好,二来也能多少补贴点家用,给饭桌上添个荤腥。
可他技术似乎一般,运气也时好时坏,常常是蹲半天,就钓些小鲫瓜子、白条之类的小鱼,像苏爱民手里这样的大鲤鱼,他可有些日子没见着,更别说自己钓上来了。
“三大爷,早啊。”
苏辰笑着打了个招呼,手下利落地把鱼摘下来,放进水桶。
那鲤鱼在桶里翻了个身,溅起些水花,显得活力十足。
“早,早!”
阎埠贵凑到水桶边,弯着腰,几乎把脸贴到桶边,嘴里啧啧称奇,“了不得,真了不得!
这南长河,怕是有小半年没人钓出过这么大的鲤鱼了!
苏辰,你这运气,可真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脸上的羡慕简直要溢出来,心里却像有只猫在抓,酸溜溜地想:这苏爱民,怎么好事都让他赶上了?
又是领导赏识,又是吃香喝辣,现在连钓鱼都能撞大运!
这鱼要是自己钓上来的该多好,起码能美美地吃上两三顿,鱼头炖豆腐,鱼身红烧,鱼尾巴还能熬个汤……苏爱民哪能看不出阎埠贵那点心思,谦虚道:“运气,纯粹是运气。
刚下竿,它就咬钩了。”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阎埠贵直起身,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堆起惯常的那种带着几分算计的笑容,“爱民啊,你看,钓这么大一条鱼,是喜事!
不过,这鲤鱼土腥味重,处理不好可就糟蹋了。
你三大妈做鱼可是一把好手,特别是鲤鱼汤,那炖得叫一个汤色奶白,鲜掉眉毛!
要不……你把鱼拿到我家去,让你三大妈帮你拾掇了,做成鲤鱼汤。
你呢,就在我家吃,三大爷我也不多要,你就分我点汤,让家里孩子们也沾沾腥,怎么样?
这鱼你自己处理,万一弄不好,可惜了了。”
这话说得似乎全是为了苏爱民着想,还显得他阎埠贵大方、乐于助人。
可苏爱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阎老西,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他可是记得清楚,前院有个钓友老陈,有次钓了条三斤多的草鱼,被阎埠贵用类似的借口哄了去,说是让三大妈帮忙做。
结果呢?
鱼送过去,等老陈晚上去拿,就端回来小半碗鱼肉和一碗清汤寡水的汤,鱼头、好肉、鱼籽,全被阎埠贵一家子分吃得干干净净。
末了,阎埠贵还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炖鱼费了不少煤,意思意思让老陈给点煤火钱……想占他苏爱民的便宜?
门都没有。
苏辰脸上笑容不变,一边慢条斯理地清理鱼钩上残留的饵料,一边说:“三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不用麻烦了,我自个儿会做鱼。
清蒸、红烧、炖汤,都还行。
这鱼啊,我还是自己带回去处理吧。”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苏爱民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不死心,继续劝道:“哎,爱民,跟我还客气啥?
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嘛!
你一个人,做一条鱼也吃不完,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拿到我家,大家一起吃,多热闹!
你放心,三大妈手艺绝对没问题!”
“真不用了,三大爷。”
苏辰这次回答得更直接,他拿起那桶特殊鱼饵,在阎埠贵面前晃了晃,“我这儿有特意买的鱼饵,今天就是想试试效果,多钓会儿。
鱼嘛,吃不完我可以腌起来,或者送人也行。
您要是想喝鱼汤,正好,您也带了渔具,就在这儿钓呗,凭您的手艺,说不定也能钓条大的,回家让三大妈好好给您炖一锅,那才香呢!”
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自己有“秘密武器”,不会轻易把鱼给他,又暗指阎埠贵自己没本事钓不到,就别惦记别人的了。
阎埠贵被噎得够呛,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看着苏爱民手里那桶没见过的鱼饵,又看看水桶里那条鲜活的大鲤鱼,心里又是嫉妒又是不忿。
好你个苏爱民,这是防着我呢!
有了好东西就独吞,一点尊老爱幼、团结邻里的觉悟都没有!
小气!
真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