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地从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指挥席上站了起来,金属的座椅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我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台阶。
我的军靴踩在了金属地板上,发出了“嗒、嗒、嗒”的规律声响,就像是在为某个仪式去敲响前奏。
我最终还是停在了石川澪的面前。
这个女孩哭得更加凶了,她甚至于不敢抬头来看我。
我伸出了我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在几分钟之前,刚刚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把那个队长的灵魂核心给捏碎了。
也正是这只手,吸收了那团代表着他全部生命以及希望的金色光点。
现在,它平静地摊开在了这个女孩的眼前。
我的声音并不高,甚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足以砸穿骨头的、深深的疲惫感。
「石川,看着我的这只手。」
石川澪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缓缓地、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抬起了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的手掌。
那个地方很干净,甚至于因为刚刚的能量吸收,还泛着一丝淡淡的金色流光。
「它脏吗?」我这样问道。
女孩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只能够发出“呜呜”的、如同小兽一般的悲鸣。
我明白她的感受。
「这样就对了。」
我收回了手,目光却没有离开她,而是缓缓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河北彩花、松本一香,以及所有正低着头的队员们。
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要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恶心、痛苦,以及自我怀疑的感觉。」
「从我选择‘秩序’,并且决定成为一名猎手,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的那一刻起,我们所要走的这条路,就不可能是干净的。」
我向前走出一步,逼近了那些因为我的气势而下意识后退的众人。
「我的这双手,将会染满鲜血,无论是来自于异种的,还是来自于同类的。我会运用这些肮脏的东西,去铺平你们脚下的道路。」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诅咒,以及所有的道德审判……全都由我一个人来背负。」
我停顿了一下,那股积蓄在胸中的郁结之气,化为了一声近乎于叹息的宣告。
而我的眼神,也正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锋利,就像是两把出了鞘的刀。
「但是,你们——」
「你们的灵魂,必须像今天这样保持干净,干净到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死而去流泪,会为了所谓的‘正义’而愤怒地来质问我。」
「这个就是我对你们唯一的,同时也是最终的命令。」
我说完之后,便不再去看他们任何一人。
我转过身,独自一人走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孤零零的王座。
我的背影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既承载了所有人的希望,同时也背负着所有人的罪孽。
显得沉重,并且决绝。
在我的身后,石川澪终于彻底地崩溃了,她蹲在了地上,把双手捂住了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但是在那哭声当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指责以及尖锐。
只剩下一种被巨大而沉重的悲伤所包裹的……理解。
舰桥之内,再也没有了异议。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某种东西已然变得不一样了。
王的王冠,已经在今天,被用同类的鲜血所染红。
而这个,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罢了。